二百五十一、杀伐立威（3）

永昌元年徐敬真一案，让李唐朝廷人事发生了很大变化：

司徒李元名，一月由司空晋升，任滑州刺史；

文昌左相苏良嗣；

文昌右相韦待价，七月因兵败被流放；

纳言裴居道、魏玄同（闰九月被杀）、武承嗣（三月任命）；

内史岑长倩、张光辅（八月被杀）；

同凤阁鸾台三品韦方质（贬为地官尚书）、王本立（七月任命）；

同凤阁鸾台平章事王本立（三月贬为御史大夫、七月升为同凤阁鸾台三品）、范履冰（春官尚书）、邢文伟；

到载初元年二月，地官尚书王本立去世，三月苏良嗣去世，四月，春官尚书、同平章事范履冰也因曾经举荐过谋反之人而被打入大牢，死于狱中。

然而，这还没有完，武瞾还要继续重用酷吏们一一除掉前进途中的绊脚石。她用的酷吏很多出身低贱，毫无廉耻，像侯思止，原本就是个卖烧饼的，后来当了游击将军高元礼的奴仆，素来狡诈无赖。恒州刺史裴贞曾因事杖打了一个下属，这位下属怀恨在心，就指使侯思止告发裴贞与舒王李元名谋反，载初元年七月七日，司徒李元名被免官，流放和州，八日，诛杀了李元名的儿子、豫章王李亶，裴贞一家也被灭族。《两唐书》则称，李亶受到丘神勣的诬陷而被杀，李元名也被流放到利州，不久，也被杀了。又称，李元名性格高洁，很少过问家人产业，经常告诫其子李亶说：“藩王不用担心钱财官职，只需多行善事，一生忠孝。”李元名担任石州刺史二十年，醉心于赏玩山水，不问世事。

侯思止也因功被提拔为游击将军，当时，告密之人往往被提拔为五品官，而侯思止却只请求当一个地位较低的御史（御史最高从六品下，最低正八品下），武瞾说：“你大字不认识一个，岂能当御史！”侯思止回答：“独角兽何尝认识一个字，只要能用角撞奸邪之人就行！”武瞾听后大喜，当即就拜他为朝散大夫（从五品下）、侍御史（从六品下）。过了几天，武瞾打算把从前没收的房子赏赐给侯思止，侯思止坚决不要，说道：“臣憎恶叛逆之人，不愿住乱党的房子！”武瞾听后，对他更是赏识。

另一个酷吏叫王弘义，也是个市井无赖。他曾向邻居要瓜吃，邻居不给，他就跑到县里对县官说邻居家的瓜田里有白兔，县官派人搜捕，瓜田瞬间被糟蹋得一塌糊涂。他去贝州、赵州游玩，见当地父老在给和尚们施舍斋饭，就向县官告发他们谋反，结果有二百余人被害，王弘义也因此而被提拔为游击将军，不久又晋升为殿中侍御史。内史李昭德说：“昔闻苍鹰狱吏，今见白兔御史。”有人告发胜州都督王安仁谋反，武瞾命令王弘义前去查办。王安仁拒不招供，王弘义就在木枷上砍下他的人头，又下令去捉拿王安仁的儿子。正巧王安仁的儿子自己来了，王弘义当即下令将其斩首，把王安仁父子的两颗人头放入木盒里回神都复命。路过汾州，州司马毛先生设宴款待王弘义，二人正吃饭，突然王弘义喝令毛司马站到台阶下面，当即将其人头砍下，用枪尖挑着进入洛阳，路人见了，无不吓得浑身发抖。

当时的法官大多都是酷吏，只有司刑丞徐有功、杜景俭公平仁爱，囚犯们都说：“遇到来、侯必死；遇到徐、杜必生。”徐有功是隋末名儒徐文远的孙子，名弘敏，以字行。以明经科入仕，当了蒲州司法参军。他在任期间，不忍杖打囚犯，百姓相互告诫：“如果犯法就如实承认，谁要是惹得徐参军杖打，大家都不与他往来。”一直到卸任，徐有功也未曾杖打过一人，后被升为司刑丞。在武瞾篡位前后，由于担心会遇到阻力，她不仅大肆诛杀李唐宗室、重臣，而且还故意纵容酷吏们告发天下豪强人家，一律以谋反的罪名予以诛杀，告发谋反的案件一个接一个。朝野震恐，无人再敢直言，只有徐有功屡屡在武瞾面前据理力争，武瞾厉声斥责，身边的人都吓得浑身发抖，而徐有功却神色不变，毫不退缩。琅邪王李冲在起兵前曾派家奴到乡下追要欠款的利息，与县尉余庆联系，事后，家奴回去时自己买了些弓箭。李冲事发后，有人就告发余庆是李冲的同党，来俊臣给余庆定了个谋反的罪名。有关单位的评议意见是：“永昌大赦后，余庆依法应该被判为流放。”但侍御史魏元忠却说：“余庆给李冲还债、通信，与李冲同谋，这一点十分清楚，并非赦令上指的支党，请求诛杀、抄家。”武瞾同意了。徐有功却提出反对意见，他说：“法律规定，生出犯罪念头的人是首犯，余庆是赦令之后被告发的，应该属于支党，如今，把支党当作首犯，是把该活命的人给处死了，大赦之后又把人给杀了，就不如别赦；该让人活的却又把人给杀了，还不如别承诺让人活，臣认为堂堂朝廷不该这样。”武瞾怒道：“什么是主犯？为什么余庆不该定为主犯？”徐有功回答：“虺贞是主犯，已经被杀，如今余庆才被论罪，不是支党又是什么？”武瞾觉得有理，这才平息怒气，免去了余庆的死罪。如此等等，徐有功前前后后让数十家躲过了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