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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四年一月五日,武则天下令在神都洛阳修建高祖、太宗、高宗三庙,四时祭祀与长安宗庙一样,又建立武氏宗庙。自从唐高宗去世后,武则天就再也没有回到过长安,此举更是表明洛阳已成为首都,她不会再回长安了。武则天命令有关部门商议武氏宗庙应该设立几间房子,司礼博士周悰建议设置七间,同时把李唐宗庙减少为五间。春官侍郎贾大隐反对说:“根据礼仪,天子七庙,诸侯五座,这是永远不变的惯例。如今,周悰的建议只尊崇太后临朝称制的威仪,而不顾国家的制度。皇太后亲受顾托,武氏崇先庙应当比照诸侯的庙数,国家宗庙之数不应减少。”武则天只好作罢。

唐太宗和唐高宗在世时,屡屡想建立明堂,命诸儒讨论明堂的制度、样式,但由于年代久远,一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武则天称制以来,只与北门学士们一起商议,不再征求其他人的意见。诸儒的意见是明堂应该建在首都偏东南之地,距离首都三里以外、七里之内,但武则天却认为太远了。垂拱四年二月,武则天下令毁掉乾元殿,在原址上建造明堂,以薛怀义为总管,征调了数万人参与建设。

四月十一日,武则天下令诛杀了太子通事舍人郝象贤。十四年前,唐高宗曾经打算把政权交给武则天,遭到时任中书侍郎同三品的郝处俊反对,随后就发生了李弘死亡事件,正是由于郝处俊的反对,让武则天称制的时间一直拖到唐高宗去世,整整晚了九年,以武则天的性格,她岂能忘记!郝处俊早在唐高宗开耀元年(公元681年),武则天已无如之何,而郝象贤正是郝处俊的孙子,她却能把那一腔怒火发泄到他的身上。正巧,郝象贤的家奴上告郝象贤企图谋反,武则天命令周兴负责审理此案,周兴判决族诛,郝象贤的家属前往朝廷喊冤,监察御史任玄殖受理了此事。此后,任玄殖上书称郝象贤并无谋反的证据,但武则天却把任玄殖削职为民,批准了周兴的判决。临刑之时,郝象贤破口大骂武则天,把武则天在宫中的种种丑事是和盘托出,还夺下街头卖柴人的木柴打击刽子手,现场一片大乱,最终禁卫军士兵一哄而上,将郝象贤乱兵打死。武则天下令肢解郝象贤的尸体,挖开郝象贤父亲、祖父(郝处俊)的坟墓,毁掉棺椁,焚烧尸体。从此以后,每到处死罪犯,总先把罪犯的嘴巴用木球塞住,以防他乱说。

六月,武则天下令削掉唐太宗第九女、东阳大长公主的采邑,与其两个儿子一起流放到巫州(今湖南省洪江市黔城镇)。东阳公主命运一直比较坎坷,下嫁高履行。唐高宗的同父同母妹妹,也是唐太宗最小的女儿新城公主原嫁给长孙诠(长孙无忌堂弟),长孙诠被武则天害死后,经东阳公主推荐,新城公主又改嫁给了韦正矩。由于新城公主与前夫关系甚深,与韦正矩不和,双方关系冷淡,不久,新城公主就病死了。唐高宗失去了自己心爱的妹妹,迁怒于韦正矩,将其处死,余怒未消,又降于媒人、自己的姐姐东阳公主身上,把东阳公主流放到了集州。不久,又受到章怀太子李贤的牵连而被削减封邑。此时,武则天认为高履行家是长孙无忌的舅家,又将东阳公主流放了。

二百四十七、垂拱年间(4)

在打压异己势力的同时,武则天还大肆制造符瑞,为改朝换代创造舆论环境。

早在垂拱二年九月,雍州就上书称新丰县(今陕西省临潼区)南平地冒出一座小山,武则天下诏,将新丰县改为庆山县,于是,全国各地立刻掀起了一场向武则天祝贺的热潮。可是,就在这场热潮中,一个叫俞文俊的江陵人却不识时务,上书说:“天气不和,寒暑才会在同一季节里出现;人气不和,身体上才会生出肿瘤;地气不和,才会突然冒出丘陵岗坡。如今,陛下身为女人,却占据阳刚之位,颠倒阴阳,所以,地气受到压制,才会冒出土丘,陛下却命名为庆山,臣认为这不值得庆贺。我反而觉得陛下应该培养自身的德行来消除天灾,不然的话,大祸很快就会降临了!”满心欢喜的武则天被俞文俊的这道奏疏泼了一头冷水,不禁火冒三丈,当即下令把俞文俊流放到岭南,不久,俞文俊就被武则天派遣的六道特使杀死了。

到垂拱四年,武承嗣命人在石头上凿下铭文:“圣母临人,永昌帝业。”再把紫色石块磨成石末,混合草药填入石缝内,而后命雍州百姓唐同泰献给武则天,谎称是在洛水中发现的。武则天大喜,称该石为宝图,提拔唐同泰为游击将军。五月十一日,武则天下诏称将要亲临洛水拜谒,接受宝图,于是,她亲自到南郊祭祀上天,而后驾临明堂,接受百官的朝贺,又下令各州都督、刺史、宗室贵族、外戚,在拜洛水大典之前十日来到洛阳。十八日,武则天自称圣母神皇。六月十六日,武则天下令给自己铸造了三枚圣母神皇玉玺。七月一日,武则天下诏大赦天下;并把宝图改称为天授宝图;洛水改名为永昌洛水;封洛水神为显圣侯,加特进,禁止百姓在洛水捕鱼,比照祭祀四岳予以祭祀;命名得到宝图之地为圣图泉,泉旁边设置永昌县;又改嵩山为神岳,封嵩山神为天中王,拜为太师、使持节、神岳大都督,禁止在嵩山采伐、放牧;因过去在汜水就曾得到过瑞石,又把汜水县改为广武县。

武则天之心,路人皆知。绛州刺史韩王李元嘉、青州刺史霍王李元轨、邢州刺史鲁王李灵夔、豫州刺史越王李贞、李元嘉的儿子通州刺史黄公李譔(zhuan)、李元轨儿子金州刺史江都王李绪、虢王李凤的儿子申州(今河南省信阳市)刺史东莞公李融、李灵夔的儿子范阳王李蔼、李贞儿子博州刺史琅邪王李冲等人,在宗室中都因有才有德而享有盛名,尤其为武则天所猜忌,必欲除之而后快,而李元嘉等人也不是不知道武则天的心思,都是心怀不安,暗中有匡复社稷之心。

涉及到的这些宗室诸王,有武则天的叔父辈的,也有平辈的,还有小一辈的。

叔父辈的是李元嘉、李元轨和李灵夔三人,如前所述,唐高宗和武则天叔父辈的诸王,到永徽年间只剩下了荆王李元景、徐王李元礼、韩王李元嘉、彭王李元则(永徽三年四月去世)、郑王李元懿、霍王李元轨、虢王李凤、道王李元庆、邓王李元裕、舒王李元名、鲁王李灵夔、江王李元祥、密王李元晓、滕王李元婴十四个。其中,李元景因牵扯到房遗爱案而被杀,李元则病死,李元礼大约也在永徽年间被其子活活饿死(其子李茂与李元礼的小妾通奸,被李元礼发现后怒斥一通,李茂怀恨在心,将病中的老父饿死),高宗时期去世的还有李元懿(咸亨四年【公元673年】)、李凤(确切去世时间不详)、李元庆(麟德元年【公元664年】)、李元裕(麟德二年【公元665年】)、李元祥(永隆元年【公元680年】)、李元晓(仪凤三年【公元678年】),高宗刚刚去世后,到中宗光宅元年(公元684年),李元婴也去世了,因此,到如今,武则天是叔父辈诸王也只剩下了李元嘉、李元轨、李元名和李灵夔四人。

平辈的是越王李贞、李元嘉的儿子黄公李譔、李元轨儿子江都王李绪、李凤的儿子东莞公李融(又记作李茂融)、李灵夔的儿子范阳王李蔼。如前所述,唐高宗兄弟十四人,在高祖时去世的有李宽;太宗时死的有原太子李承乾、李祐、李嚣(夭折)、李简(夭折),高宗时死的有李泰、李恪(因房遗爱案而被冤杀)、李愔(因是李恪的同母弟而受到牵连被流放而死)、李恽(上元中被人诬告谋反而吓死)、李福、李明(牵扯李贤被流放而死),因此,到如今,唐高宗的弟弟们也只剩下李贞和纪王李慎二人还活着。

黄公李譔,擅长写文章,被世人所称道;他被朝廷任命为通州刺史,称病辞职,密谋倒武。他给越王李贞写信称:“内人的病情日益加重了,应当速速治疗,如若等到今年冬天,恐怕就会变成痼疾了。”范阳王李蔼也对李贞和李冲说:“如果诸王同时发动,一定能成功!”诸王之间开始暗中商议,约定起事日期,但还未最终敲定下来。等到武则天下令召集全国地方官员和宗室诸王进京,在明堂举行大典后,李元嘉又派人给诸王传口信:“举行大典之后,太后一定会大肆诛杀诸王,不如先发制人,不然的话,我李氏就将绝种了啊!”李譔又假造睿宗写给琅邪王李冲的诏书称:“朕被软禁,诸王应当立刻发兵救我!”李冲接到这份“诏书”后,也伪造了一份睿宗的诏书,称:“神皇行将倾覆我李氏社稷,建立武氏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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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3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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