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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高宗驾崩

弘道元年(公元683年)一月一日,唐高宗驾临奉天宫(今河南省登封县境内)。四月二日,他返回了洛阳。五月三日,他又前往位于渑池境内的芳桂宫,但行至合璧宫时,遇到了倾盆大雨,只好作罢。

七月七日,他又下诏将于十月封禅嵩山,不久,又因身体不适,改称等到来年一月再去。八月,因将要举行封禅嵩山的大典,唐高宗下令让太子李显前来东都,留下唐昌王李重福(太子李显的次子)守卫京师,以刘仁轨为副留守。十月二十六日,太子李显来到了东都。

李显来到东都前后,唐高宗的病情不仅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越来越重了,到了十一月三日,因病情严重,唐高宗下诏取消了明年的封禅嵩山大典。唐高宗头部一直疼痛难忍,目不能视,令御医秦鸣鹤诊治,秦鸣鹤称,用针把脑袋刺出血,就有救。武则天只想让唐高宗快死,在帘子后面厉声喝道:“这家伙真该死!竟想在天子头上刺出血来!”秦鸣鹤吓得叩头连喊饶命。还是唐高宗说道:“你就刺吧,未必不好。”于是,秦鸣鹤才针灸了百会穴和脑户穴。针灸后,唐高宗说道:“我的眼睛似乎能看见东西了。”武则天佯装高兴,把手放在额头上面,说道:“这是上天的恩赐啊!”亲自背来一百匹绸缎赏赐给秦鸣鹤。不久,下诏以太子监国,裴炎、刘景先(即刘齐贤)、郭正一兼任东宫平章事。

十一月二十四日,唐高宗从奉天宫返回洛阳,百官在天津桥南拜谒。

十二月四日,改元为弘道元年,原来还应该叫永淳二年,大赦天下。唐高宗想驾临则天门城楼亲自宣布大赦诏书,但是因剧烈的气喘令他无法骑马,只好把百姓代表召到殿前宣布。就在当天夜里,将裴炎召入宫中,受遗诏辅政,接着,唐高宗就在贞观殿驾崩了,终年五十六岁。遗诏命,太子在灵柩前即皇帝位,军国大事决定不下来的,听取天后的意见。取消万泉、芳桂、奉天等宫室。

七日,中书令裴炎上书称,由于太子还没有即位,不应以皇帝的身份发布诏书,遇到紧急事务,希望天后以天后命令发至中书省和门下省执行。十一日,时年二十八岁的唐中宗李显正式即皇帝位,尊天后为皇太后,政事由皇太后全权处理。武则天因泽州刺史、韩王李元嘉辈分很高,担心发动政变,加其三公等官以示安抚。

截止十二月底,唐朝朝廷重臣分别是:太尉、韩王、定州刺史李元嘉,司徒、霍王李元轨,司空、舒王、青州刺史李元名,尚书左仆射刘仁轨(京师留守),侍中刘景先,中书令裴炎,同中书门下三品岑长倩、郭待举、魏玄同。过去,唐朝宰相们都是门下省商议政事的,门下省也因此称作政事堂,长孙无忌为司空,房玄龄为尚书仆射,魏征为太子太师,也都挂一个知门下省事的官衔。如今,裴炎当上了中书令,由于他是辅政大臣,就把中央的政事堂迁到了中书省。

十二月二十九日,唐朝朝廷派遣左威卫将军王果、左监门将军令狐智通、右金吾将军杨玄俭、右千牛将军郭齐宗分别前往并州、益州、荆州、扬州四个大都督府,与当地官员一起加强对地方的控制。

唐高宗就这样死掉了。虽然在他执政前期曾经将大唐帝国的疆域拓展到了极致,但是,这里面很大因素在于唐太宗留下的宝贵的政治财富所致,其后,朝政日渐混乱,到他去世时,大唐帝国不仅失去了吐谷浑、西域大部地区、甚至东突厥也起来造反,铁蹄竟然深入到定州等地,几乎把其父打下的江山断送掉了,此时的局势与唐初、与北魏末年又是何等相似!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修身,齐家,治国,才能平天下。如唐高宗,连自己的老婆都管不好,又如何能治理好天下呢?近代试图给他翻案的人,仅仅看到高宗一朝曾经把势力扩张很大,就大言他是被人低估的伟大君王,其实不然,他们是没有用辩证的、动态的眼光看待问题,一叶障目,不见高宗一朝后期岌岌可危的局面,也没有分析导致这一结果的根本原因。所谓盖棺论定,假如只看君王曾经如何,不看他最后的结局,那么,隋炀帝也不该视为亡国之君了。唐高宗最大的悲剧就在于没有能力制服武则天,由此,他也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治理好自己的国家。尽管如此,唐高宗个人私德还是可圈可点的:比如,《南部新书》称,一次他出猎,看见一个大官在杀羊,顿时于心不忍,就用死鹿代替。《大周正乐》称,从西域来的天竺国人会幻术,能把自己的四肢切断,挖开五脏六腑,然后再缝好,这种人过去历代都有,唐高宗讨厌他们惊世骇俗,就严令边防军不得令其进入国境。《法书要录》称,唐高宗的书法很好,许圉师对他的书法评价很高,称其兼有二王之美。

转眼就是新年。唐朝政府把刚刚使用不足一月的弘道年号又改为嗣圣元年,大赦天下。同日,立太子妃韦氏为皇后,提拔韦氏的父亲、普州参军韦玄贞为豫州刺史。韦氏是唐中宗李显的第二任妻子,如前所述,他的第一任妻子赵氏因母亲常乐公主受到唐高宗的礼遇,引起武则天的警惕,遂于十年前的上元二年(公元675年)被武则天软禁至死,韦氏是李显被册封为太子后才娶的。

史书虽然没有透露唐中宗李显与前妻赵氏之间是否恩爱,但母后狠毒地将自己的结发妻子活活饿死,肯定会在李显的心中留下深深的烙印。当上皇帝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组建自己的权力核心,嗣圣元年一月十日,唐朝政府提拔韦玄贞同门、左散骑常侍韦弘敏为太府卿、同中书门下三品。但这并不能让唐中宗满意,他还打算把韦皇后的父亲韦玄贞直接提拔为侍中,又想把乳母的儿子封为五品官,裴炎觉得这已经触犯到了自己的利益了,因而坚决劝谏。唐中宗口不择言,对身边的人说道:“就算我把天下交给韦玄贞又有什么不可!还说什么侍中呢!”

裴炎没再继续劝谏,而是偷偷把这话告诉给了皇太后武则天,也许,武则天一直没有忘记神通广大的明崇俨说过的李旦相貌最贵的话,她决定废掉李显,另立幼子李旦为帝。

二月六日,武则天将文武百官召集到乾元殿上,中书令裴炎、中书侍郎刘祎之、羽林将军程务挺、张虔勖率军入宫,当场宣布太后的命令,废唐中宗李显为庐陵王,将其搀扶下殿。

唐中宗问道:“我有什么罪?”

武则天回答:“你想把天下交给韦玄贞,还敢说无罪!”

遂将他囚禁了起来。唐中宗才当了一个多月的皇帝就这样被赶下台了。

七日,立雍州牧、豫王李旦为皇帝,这就是唐睿宗,时年二十三岁。武则天把唐睿宗安排在偏殿,不得过问政事,军国大事全部由武则天处理。立李旦的妃子刘氏为皇后,刘氏,是刘德威的孙子,刘审礼的侄女。政变过后,有十几个禁卫军士兵在酒店饮酒,其中一人说道:“要是早知道没有赏赐,还不如支持庐陵王呢!”其中一人起身出外,到北门告发。不一会儿,就来了一群衙役,把一起喝酒的士兵们全都抓了起来,打入禁卫军大狱,最后,判决说了那句话的人斩首;其余人等犯知情不报罪,被判处绞刑;破格提拔那位告密者为五品官。从此以后,告密之风开始盛行。

二月,以李旦的长子、永平郡王李成器为皇太子,改年号为文明元年,大赦天下;八日,废李显的嫡长子、皇太孙李重照为百姓,命刘仁轨专门负责西京留守事宜。将韦玄贞流放到了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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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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