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俭有知人之明，受他提拔的将领诸如程务挺、张虔勖、王方翼、刘敬同、李多祚、黑齿常之等人，后来都成了一代名将；他为人还非常宽和，一次，他曾让人去拿名贵的犀角、麝香，这人却把东西给弄丢了；皇帝赏赐的御马，令史偷偷牵出来驰骋，结果马在狂奔中摔倒，马鞍也摔坏了。涉事的这两个人都吓得躲了起来，裴行俭派人把二人召回，说道：“你们都看错我了，怎么如此小看我呢！”对二人还像原来一样。讨平阿史那都支后，军中得到了一个两尺多宽的玛瑙盘，裴行俭命军吏王休烈拿着盘子，上台阶时一不小心摔了一跤，玛瑙盘被打得粉碎。王休烈吓得魂不附体，跪倒在地，叩头流血。裴行俭却笑着说：“你又不是故意的，何至于如此！”脸上再无痛惜之色。唐高宗将阿史那都支的三千多件金银器以及数量相当的牲畜赏赐裴行俭，裴行俭把这些财物全部分给亲朋好友以及部下，几天就分得一干二净了。
阿史那车簿叛乱后，率军包围了弓月城（今新疆自治区霍城县），安西都护王方翼率军从碎叶城赶往救援。两军在伊丽水（今伊犁河）交手，唐军击破了叛军，斩首一千多级。不久，三姓部落、咽面部落与阿史那车簿合兵一处抵御唐军，双方又在热海（伊塞克湖）激战。战斗中，流箭射穿王方翼的手臂，王方翼拔出佩刀，一刀将箭杆砍断，继续投入战斗，身边的将士们毫无察觉。王方翼率领的胡人军队策划逮捕王方翼倒戈，王方翼得到密报后，谎称给各军分配军需物资，把这些胡人酋长们全都召来开会。等到这些人全都到来后，王方翼下令依次将他们拉出斩首。当时，正巧刮起大风，王方翼下令擂起战鼓，敲响军锣，以掩盖斩杀这些人的惨叫声，一共诛杀了七十余人，他们的部下一直被蒙在鼓里。接着，王方翼率领唐军奔袭阿史那车簿和咽面部落，大破叛军，斩杀叛乱酋长三百余人，西突厥遂被平定，而阎怀旦等远征军最终也没有成行。
史称，王方翼不久就被提拔为夏州都督，召回京师，研究西域事务。唐高宗见王方翼的衣服上有血迹，就问是什么原因，王方翼这才把热海苦战的经过说了一遍，唐高宗看着王方翼手臂上的伤疤，不禁连连叹息，但由于他是王皇后的亲属，唐高宗就算内心想重用他，也不敢做主。王方翼并没有杀死阿史那车簿，王方翼被召回内地，史书对西域西突厥的情况也没了下文，我们认为，阎怀旦没有成行和王方翼被召回，本身似乎就说明唐朝已经失去了西域。《旧唐书?薛仁贵传》记载：“开耀元年，复召见，谓曰：‘往九成宫遭水，无卿已为鱼矣。卿又北伐九姓，东击高丽，汉北、辽东咸遵声教者，并卿之力也。卿虽有过，岂可相忘？有人云卿乌海城下自不击贼，致使失利，朕所恨者，唯此事耳。今西边不静，瓜、沙路绝，卿岂可高枕乡邑，不为朕指挥耶？’于是起授瓜州长史，寻拜右领军卫将军，检校代州都督……”由此可知，正是苦于没有良将，唐高宗才想起犯过错误的薛仁贵，既然王方翼如此能干，又为何要把他召回呢？而阎怀旦等人组建的远征军之所以没有成行，不仅有主帅裴行俭去世、西域形势已经大坏、国内灾荒严重等因素外，而且还有东突厥叛军又卷土重来的原因……
二百三十九、最后岁月（3）
唐高宗最后的这几年用几个字可以概括：一是天灾人祸；二是内忧外患；三是政风日下。
天灾人祸，前面已经说过不提，内忧外患，先说说外患。
这几年，东西突厥轮番叛乱，吐蕃又趁火打劫，让唐军东西万里疲于奔命，摁起葫芦起了瓢。裴行俭刚把东突厥阿史那伏念搞定，西突厥阿史那车簿就再起了，阿史那车簿刚被击败，东突厥叛军的余党阿史那骨笃禄、阿史德元珍等人就又于永淳元年再度起兵了。
阿史那骨笃禄，是颉利可汗的疏族，他的祖父原本是单于都护府下属的右云中都督舍利元英手下的头领，世袭吐屯啜。阿史德元珍，在单于都护府负责管理归降的部落，因事被长史王本立逮捕关押起来，阿史那骨笃禄起兵后，阿史德元珍请求王本立把自己放归部落，好统领部民协助唐军抵御阿史那骨笃禄，王本立信以为真，把阿史德元珍放了，谁知阿史德元珍回到部落后，就投靠了阿史那骨笃禄。阿史那骨笃禄大喜，以他为阿波达干，专门负责打仗。二人以黑沙城（在阴山北麓）为大本营，率军南下骚扰并州、单于都护府的北部边境，杀死了岚州刺史王德茂。唐高宗赶忙把薛仁贵从西边调到北方，拜为右领军卫将军、检校代州都督，抵御东突厥。薛仁贵率军在云州（今山西省大同市）遭遇阿史德元珍，叛军问：“唐军大将是谁？”我方将士回答：“薛仁贵。”叛军不信：“我们听说薛仁贵已被流放到象州，死了很久了，为何要骗我！”薛仁贵只好把头盔摘下，露出脸庞，叛军看到果然是三箭定天山的薛大将军，不禁大惊失色，不由自主地投身下马，拜服于地，而后，不少人自行撤离了战场。薛仁贵趁机指挥唐军猛击，大破叛军，斩杀一万多人，俘虏两万余人，缴获牛羊马三万多头。然而，不幸的是，就在当年，名将薛仁贵就去世了，终年七十岁。薛仁贵已七十岁的高龄，死在沙场之上，真的能被称作马革� 尸了。
到弘道元年（公元683年）二月，东突厥叛军又转兵骚扰定州，定州刺史霍王李元轨将敌人击破；十七日，叛军又进攻妫州（今河北省怀来县）；到了三月二日，阿史那骨笃禄、阿史德元珍合兵一处，包围了单于都护府，将司马张行师抓获，杀掉。唐朝派遣胜州（今内蒙古托克托县）都督王本立、夏州（今陕西省横山县）都督李崇义率军分道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