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二、仪凤西讨（1）

回到现实。

上元元年（公元674年），唐高宗发动讨伐新罗之役；上元二年（公元675年），撤军，也就是这一年，太子李弘去世；到上元三年（公元676年），唐朝政府在东线收缩，将安东都护府迁到了辽东故城。唐朝政府之所以采取这一政策，一方面由于连年征战，国力难以为继，另一方面，吐蕃已虎视眈眈，准备在西线向唐朝发动攻势了。

自从咸亨元年（公元670年）大非川一战唐军惨败后，唐朝政府虽然拒不承认吐蕃对吐谷浑旧地的占领，但亦无可奈何，一直在东线用兵，无暇兼顾，可是，东线唐军虽然勉强扑灭了高句丽的叛军，但却陷入与新罗脚力的泥潭当中，而恰恰就在这时，吐蕃又在西线蠢蠢欲动了！

乾封元年（公元666年）封禅泰山，武则天美美地风光了一会，事后，她就劝说唐高宗把五岳都封禅一遍，原本上元三年武则天是劝唐高宗去中岳嵩山封禅的，然而，到了这一年（公元676年）的闰三月，就传来了吐蕃军队侵犯鄯州（今青海省乐都）、廓州（今青海省化隆县）、河州（今青海省临夏县）、芳州（今青海省东南部）等州的军报，唐高宗取消了封禅中岳的大典，急命左监门卫中郎将令狐智通调派兴州（今陕西省略阳县）、凤州（今陕西省凤县）等州的军队赶往西线抵御；十七日，唐高宗又下令以洛州牧、周王李显（高宗第七子，时年二十一岁）为洮州道行军元帅，率领工部尚书刘审礼（刘德威之子）等十二总管；以并州大都督、相王李轮（即李旦，原名李旭轮，后改为李轮，高宗第八子，时年十五岁）为凉州道行军元帅，率领左卫大将军契苾何力等人，大举讨伐吐蕃。二位亲王不过是虚衔，并未亲行，不久，契苾何力也去世了，也就是说，唐高宗的这项部署并没有落实。

到七月二十九日，吐蕃军队又侵犯叠州（今甘肃省迭部县）。

九月七日，大理弹劾左威卫大将军权善才、右监门中郎将范怀义误砍了昭陵的松柏，罪当除名，唐高宗看后，特意批复将二人杀掉。大理丞狄仁杰上奏提出异议，说：“二人罪不当死。”唐高宗说：“权善才等人砍伐昭陵的松柏，我不杀了他们，我就不孝。”狄仁杰一再坚持称杀掉二人于法无据，说得唐高宗顿时火冒三丈，拉下脸来，喝令狄仁杰退下。狄仁杰毫不畏惧，说道：“人人都说犯颜直谏，自古所难，但臣却以为，遇到了夏桀、商纣这样的昏君，臣子劝谏当然非常为难，而遇到尧舜这样的圣君则十分容易。臣今日就是遇到了尧舜这样的明君，所以我才不会担心会遭到像比干那样的惨剧。昔日，汉文帝时有人偷盗高庙的玉环，张释之当庭争辩，称此人依法只应斩杀；魏文帝曾想流放一人，辛毗拉着魏文帝的衣袖劝谏，最终魏文帝总算接受了。陛下制定法律，公布于世，罪刑适应，哪有未犯死罪就赐死的？如今，按照法律二人罪不当死，而陛下却特批要杀掉二人，这是制定了法律却又无法取信于民，百姓又该怎么样做才好呢？陛下如果真的想要变法，那么就从今日开始。汉朝名臣张释之曾经说过：‘假如盗取长陵（汉高祖刘邦的陵墓）一捧土，陛下又该用什么样的刑罚惩处呢？’如今，就仅仅因为一颗柏树就要诛杀两位将军，后世又会怎样看待陛下呢？臣之所以不敢奉命的原因，就是因为害怕陷陛下于不道，也羞于在九泉之下见到张释之啊！”唐高宗听后，慢慢平息了怒气，将二人除名，流放到了岭南。数日后，唐高宗下令提拔狄仁杰为侍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