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唐太宗紧锣密鼓地为东征高丽准备时,西域的焉耆(今新疆自治区焉耆县)又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西突厥大臣屈利啜替他的弟弟娶了焉耆国王龙突骑支的女儿,焉耆国遂又依附了西突厥,很少向唐朝进贡了,安西(今新疆自治区吐鲁番市)都护郭孝恪请求前去讨伐。唐太宗下诏以郭孝恪为西州道行军总管,率领三千步骑从银山道(今新疆自治区托克逊县南)直扑焉耆;正巧焉耆国王的弟弟龙颉鼻兄弟三人来到了西州,郭孝恪就命龙颉鼻的弟弟龙栗婆准担任向导。
焉耆城四面环水,焉耆人自恃险要,放松警惕,毫无戒备。郭孝恪率领唐军倍道兼行,夜里进抵焉耆城下,命令将士们游过护城河。激战到拂晓,唐军终于爬上了城墙,活捉了焉耆国王龙突骑支,俘虏、斩杀七千多焉耆人,留下龙栗婆准掌管国事,唐军就撤军了。唐军离去三天后,西突厥屈利啜率军赶来救援焉耆,没有遇到唐军,只好抓住了龙栗婆准,而后,分出五千精锐骑兵追赶郭孝恪。在银山(今新疆自治区托克逊县南),西突厥军队终于赶上了唐军,郭孝恪率领唐军返身杀来,大破西突厥军队,追杀了数十里才罢。
九月二十一日,唐太宗对侍臣们说:“郭孝恪上奏称八月十一率军前去进攻焉耆,二十日应该能到,一定会在二十二日击破。朕计算下来,今天使者会到。”话音未落,郭孝恪的使者就到了。西突厥占领焉耆之后,西突厥大臣处那啜派手下的一名将军担任焉耆的执政官,这位将军任职后,又派使者来到唐朝进贡。唐太宗斥责使者道:“我发兵夺取了焉耆,你是什么人竟敢占据那里?”使者复命后,这位将军害怕了,又返回了西突厥。焉耆人另立龙栗婆准的堂兄龙薛婆阿那支为焉耆王,仍然依附于西突厥处那啜。到了十月,郭孝恪把焉耆国王龙突骑支及其妻子送到了唐太宗那里(此时,唐太宗正前去洛阳的途中),唐太宗赦免了他们。十七日,唐太宗对太子李治说:“龙突骑支不任用贤良辅佐,又不采纳忠言,是自取灭亡。被人用铁锁锁住脖颈和双手,漂泊了万里之遥,人们要以此为戒,就会心怀敬畏了。”
当听说唐朝要大举来伐的消息,高丽莫离支渊盖苏文非常害怕,派使者向唐朝送上白金。黄门侍郎褚遂良劝谏道:“莫离支残杀自己的君主,为天下所不容,陛下因此兴兵讨伐,为百姓洗刷君主被杀的耻辱。古代,讨伐弑君之贼,不会接受他的贿赂。春秋时,宋督杀了宋炀公后,送给鲁桓公郜国制造的鼎,鲁桓公接受了,放置在大庙之中,藏哀伯劝谏道:‘国君应该弘扬道德,杜绝邪恶,如今却违背礼制,把他贿赂的物品放到大庙中,百官们如果效仿,以后又能惩罚谁呢?周武王灭了商朝,把九鼎迁到了洛阳,就这还遭到了义士们的谴责,何况把贼人的物品放到大庙呢?真不知会出现什么后果。’如果接受了贼臣的供奉,又如何去讨伐他呢?我认为对莫离支供奉的白金应当予以拒绝。”唐太宗答应了,他对高丽使者说:“你们侍奉高建武,都有官位。莫离支叛逆,你们不仅不能替国主报仇,相反今天还要替他来求情,欺骗大国,罪过太大了!”遂把使者们全部打入了大牢。
十月十四日,唐太宗命房玄龄留守京师,右卫大将军、工部尚书李大亮作为房玄龄的副手,他与太子李治一起前往洛阳。十一月二日,抵达洛阳。
前宜州刺史郑元璹已经退休了,唐太宗因其曾经跟随隋炀帝讨伐过高丽,征召其来到行宫,询问破敌之法。郑元璹回答:“辽东路途遥远,粮运艰难,高丽人擅长守城,进攻起来一时难以攻克。”唐太宗不以为然,自信地说:“隋朝哪能与今日相比?你只管静候佳音吧。”
唐军的先头部队张俭等人行至辽河西岸时,正遇上辽河河水上涨,军队滞留在西岸很长时间没有过河,唐太宗认为张俭胆小畏敌,下令把他召回了洛阳。等张俭回到洛阳后,向唐太宗详细报告了沿途山川险要以及水草美恶,唐太宗听了,又转怒为喜。唐太宗听说洺州刺史程名振善于用兵,就把他召来询问破敌方略,程名振侃侃而谈,让唐太宗非常满意,勉励他说:“你有将相之才,朕就要重用你了。”程名振听了,却忘记了叩头拜谢。唐太宗想观察一下他的反应,就佯装恼怒,呵斥道:“山东的粗汉!能当上一个刺史,就自以为很富贵了吗?敢在天子跟前言语粗鲁,又不下拜!”程名振毫不慌张,这才拜谢道:“粗野之臣,从未被陛下亲自询问过,刚才心里正思考着该如何回答,所以忘了谢恩。”唐太宗见他举止自若,叹息道:“房玄龄在朕的身边二十多年,每当见到朕斥责别人时,他都会六神无主,吓得面色惨白。程名振平生从来不曾见过朕,朕突然斥责他,他竟然好不慌张,言辞有条有理,真是一位奇士啊!”当天即拜为右骁卫将军。程名振,在隋炀帝大业末年曾担任过窦建德的普乐县令,后降唐被任命为永年县令,此后,随李世民进攻刘黑闼;程名振率领一千多人焚烧了刘黑闼的运粮船,刘黑闼听说后,大怒,杀死了程名振的母亲和妻子;等到唐军平定刘黑闼后,程名振请求亲手斩杀刘黑闼,以其人头祭奠其母。后程名振因功历任营州都督府长史、洺州刺史。他是唐高宗、武则天一朝名将程务挺的父亲。
一百八十二、谋伐高丽(3)
对即将展开的对高丽的大规模进攻,唐太宗做出如下部署:
一、对西北、北方的防御。
这一方向,主要是对薛延陀汗国的防御。唐太宗悔婚让薛延陀真珠可汗颜面扫地,按理说,真珠可汗会拍案而起,趁唐军东征骚扰唐朝边境,但任何时候都要靠实力说话,正如唐太宗和契苾何力预料的那样,唐太宗悔婚已让薛延陀下属的很多部落嗅到一丝动向,果然,真珠可汗又羞又气,又无计可施,如今真珠可汗真要发兵与唐朝为敌,可能自己瓦解的更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