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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七日,唐太宗下诏把前太子李承乾流放到黔州(今重庆市彭水县);十八日,把顺阳王李泰流放到钧州(今湖北省老河口市)。他说:“父子之情出乎自然,朕今日与李泰生离,于心何忍!可是,朕是天下之主,如果能让百姓安定,朕的那点私情也是可以割舍的。”又把李泰写的奏表给侍臣们看,还说:“李泰的确是个人才,朕的思念你们是知道的,只是为了江山社稷,不得不用大义来切断私情,让他住在外地,也是为了两全啊!”

唐太宗下诏挑选良家姑娘送给东宫。十一月十七日,太子李治派左庶子于志宁推辞。唐太宗说:“我不想让我儿的子孙出身寒微,如今太子既然推辞了,也就算了。”唐太宗在立了李治以后,又有些动摇了,他担心李治仁弱,偷偷对长孙无忌说:“你劝我立稚奴(李治的小名),稚奴柔弱,恐怕保不住江山,你说怎么办!吴王李恪英勇果敢,非常像我,我想立他,你看怎么样?”长孙无忌坚决反对。唐太宗说:“莫非你觉得李恪不是你的外甥?”长孙无忌说:“太子仁厚,是真正的守成之君;储君非常重要,岂可一换再换?请陛下三思。”唐太宗这才放弃了。十二月六日,唐太宗对吴王李恪说:“父子虽然是至亲,但儿子犯罪,天下的法律不可徇私情。西汉已经立了汉昭帝,燕王刘旦不服,图谋不轨,霍光送去一封信就把他给杀了。为人臣子,不可不引以为戒!”

唐太宗这一次左右摇摆,最终也让李恪丧了命……

百七十九、太宗悔婚

如果悔婚是一种病,那么贞观十七年的唐太宗就得了这种病了,在这一年,他不仅对魏征家悔婚,还对薛延陀的真珠可汗也悔婚了。

贞观十五年十二月诺真水之战,李世勣大破薛延陀之军,次年八月薛延陀真珠可汗就向唐朝派来使者,请求和亲。当时,由于西突厥北庭乙毗咄陆可汗已杀死了南庭的沙钵略可汗,一支独大,威胁到了唐朝刚刚得到的高昌地区,唐太宗出于对付西突厥的考虑,决定拉拢薛延陀,以牵制乙毗咄陆可汗,就答应了薛延陀真珠可汗的请求。然而,西域局势却瞬息万变。就在乙毗咄陆可汗不可一世之时,他又率军向西进攻康居(今乌兹别克斯坦第二大城市撒马尔罕),在途经米国(撒马尔罕西南)时,先把米国击破,缴获了大量金银财宝。乙毗咄陆可汗却把这些物质全部据为己有,不分给下属将领们,这让大家都非常气愤,其中一个叫泥孰啜的将领擅自把财物抢走,乙毗咄陆可汗大怒,把泥孰啜给杀了。此举让全体将士都更加愤怒,泥孰啜的部将胡禄屋的率军袭击乙毗咄陆可汗,乙毗咄陆可汗猝不及防,部众四散而逃,退守白水胡城(今哈萨克斯坦锡腊姆),西突厥国内一片大乱。弩失毕各部以及乙毗咄陆可汗直属的屋利啜等部纷纷向唐朝派出使节,请求废掉乙毗咄陆可汗,另立可汗。唐太宗派使者温无隐携带诏书,与突厥大臣们一起另立西突厥第四任大可汗莫贺咄之子为乙毗射匮可汗。乙毗射匮可汗被立以后,一改乙毗咄陆可汗与唐朝为敌的政策,把乙毗咄陆可汗扣押的唐朝使者全部礼送回国,还向唐朝求婚,唐太宗要求他把龟兹、于阗、疏勒、朱俱波、葱岭五国割给唐朝作为聘礼,结果双方的和亲没有达成。乙毗射匮可汗又率领突厥各部向乙毗咄陆可汗困守的白水胡城发起总攻,乙毗咄陆可汗出兵奋击,把乙毗射匮可汗打得大败。乙毗咄陆可汗派出使者招徕突厥各部,但各部头领均说:“就算我们战死一千人,只剩下一个人,也不会追随你的!”乙毗咄陆可汗自知自己已经成了孤家寡人了,只好逃到了吐火罗(阿富汗汗阿巴德)。

乙毗咄陆可汗的旋兴旋灭,直接影响到了唐太宗对薛延陀的政策。在与唐朝为敌的乙毗咄陆可汗灭亡后,代之以由唐朝册封、并顺从唐朝的乙毗射匮可汗,唐太宗当初答应薛延陀真珠可汗和亲以牵制西突厥的基础已不复存在了。如果继续采取扶植薛延陀汗国的政策,不仅会让其逐渐恢复元气,而且也会让已经归顺的西突厥汗国产生这样那样的猜测,甚至会破坏西域目前来之不易的和平局面,因此,唐太宗早就想要悔婚了。

贞观十七年闰六月,对此毫不知情的薛延陀真珠可汗兴冲冲地派侄儿突利设来到唐朝,送上五万匹马、一万头牛羊骆驼、十万口羊作为聘礼,前来迎娶大唐新兴公主。十三日,由突利设代表男方安排盛宴款待唐朝君臣,唐太宗驾临相思殿,与群臣同乐,由十部乐队伴奏;突利设叩头敬酒,唐太宗也赏赐给他很丰厚的礼物。

宴会后,右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向唐太宗建议道:“不可与薛延陀和亲。”唐太宗说:“我早已答应人家了,身为天子岂可食言?”契苾何力回答:“臣不是让陛下马上就拒绝,而是想让陛下暂时拖一段时间。臣听说古代有亲迎之礼,如果陛下要求夷男亲自前来迎接公主,即使他不到京师,最起码要得到灵州;他肯定不敢前来,这样的话,拒绝他就有借口了。夷男性格刚愎自用,如果未能迎娶我们的公主,他的下属部落再生出贰心,不出一两年他肯定会得病而死,等他死后,他的两个儿子再相互争斗,如此一来,我们可以轻松将其制服。”唐太宗听从了契苾何力的话,就要求真珠可汗夷男亲自来迎,并表示自己也将亲自前往灵州,与之相会。

夷男接到唐太宗的书信后,不知就里,竟然大喜,对群臣说道:“我原本是铁勒的小帅而已,天子把我立为可汗,如今又要把公主嫁给我,还要亲自前往灵州,这也足够隆重的了!”有人劝说道:“我薛延陀可汗和大唐天子都是一个国主,哪有亲自前去朝拜的道理?如果被他们扣押,后悔就来不及了!”夷男说:“我听说大唐天子有圣德,我已决定投靠,能够看到天子的容颜,死而无恨!况且,漠北一定还需要有个主人,舍弃我,去扶植别人,这一定不会是大国的想法。我已决定了,你们就不要再说了!”唐太宗派去了三拨使者前去接收薛延陀贡献的牲畜。薛延陀汗国过去也没有仓库、马厩,真珠可汗献给唐朝的聘礼都是临时向各部征收的,使者们驱赶着这些牲畜往返上万里,途中还要经过茫茫沙漠区,又无水草,牲畜死亡一多半,也没有在唐太宗约定的日期来到灵州。唐朝群臣认为,薛延陀的聘礼不够,如果与之结婚的话,就太掉价了,会让戎狄轻视中国,于是,唐太宗下诏撤销这场婚事,不再前往灵州,追回接收薛延陀聘礼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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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2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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