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重大事件是什么呢?那就是:太子一直在阴谋发动政变!不听则已,一听,唐太宗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还在一月时,唐太宗还在群臣面前表明了自己坚定支持太子李承乾的立场,仅仅过去两个多月,现在竟有人告发太子谋反!
这不啻一个晴天霹雳,几乎把唐太宗给击垮了……
一百七十六、太子谋反
太子李承乾喜欢游猎,举止荒唐。
他命人制作了一个八尺高的铜炉和一个六只脚的大锅,招募一些亡命之徒去偷盗百姓的牛马,放到大锅里亲自烹煮,与心腹们一起大吃大喝。他还喜欢模仿突厥人说话和他们的服饰,挑选长相像突厥人的玩伴,每五人组成一“落”,头上编起辫子,身穿羊皮袄放羊,又制作了五个狼头的大旗、幡旗,架设帐篷。太子李承乾坐在帐篷的正中,抓来小羊、烹煮,像突厥人那样抽出佩刀割下羊肉,与众人一起分享。李承乾又曾对身边的人说:“我假装是突厥可汗,现在死了,你们仿效他们的习俗举行丧礼。”随即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众人都仿效突厥习俗,骑着马环绕着李承乾号哭,拔出小刀割破自己的脸庞,表示哀悼。过了很久,李承乾才从地上一跃而起,说道:“一旦我拥有天下,将亲自率领数万骑兵到金城以西打猎,然后,解开头发去当个突厥人,投靠李思摩,只需当个设,就不会落在人后了。”
压抑、激烈的政治斗争,让李承乾根本感受不到当一个太子的乐趣,相反,他向往突厥人简单纯朴的生活,只想当个突厥的将军,只要不低贱就可以了。
汉王李元昌,是唐太宗的七弟,年少时喜爱学习,擅长隶书。武德三年被封为鲁王,贞观五年,被任命为华州刺史,后转为梁州都督,贞观十年,改封为汉王。李元昌在地方期间,经常违法乱纪,唐太宗知道后多次写信予以斥责,可是,李元昌接到唐太宗的手诏后,不仅不反躬自省,反而牢骚满腹,对唐太宗是怀恨在心。李元昌知道李承乾对唐太宗宠爱魏王李泰感到非常失落,遂暗中结好李承乾,共谋不轨。贞观十六年,李元昌入朝。李承乾频繁把他召入东宫留宿,李元昌趁机对李承乾说:“希望陛下能够早日当上天子。前不久,我看见皇上跟前有一位宫女,擅长弹奏琵琶,事成之后,请求把她赏赐给我。”李承乾满口答应。二人又用刀在手臂上划出鲜血,用布帛擦拭,烧成灰烬,放进酒中喝下,赌咒发誓。白天,二人率众一起游戏,分为两队,各自率领一队,身披毛毯缝制的铠甲,手持竹子做成的长矛,摆下阵势,捉对厮杀,参展人员往往受伤流血,但二人却乐此不疲;有作战不认真的,二人还下令予以毒打,甚至打死。李承乾还说:“假如我今日当上天子,明天就在御苑中部署数万人马,与汉王各率一军,相互厮杀,岂不快乐!”又说:“我当上天子,将穷奢极欲,有敢于劝谏的,一律杀死。只需杀他个数百人,大家自然就不再劝了。”
太子李承乾还是个同性恋、恋童癖。
太常寺的乐童称心长相俊美,李承乾非常喜爱,与他形影不离,同睡同起。道士秦英、韦灵符也因会旁门左道,深受李承乾的宠信。唐太宗听说后,不禁勃然大怒,将称心等人全部逮捕杀掉,牵连此事被杀的有数人。事后,唐太宗把李承乾美美教训了一顿。李承乾怀疑是魏王李泰告的密,对李泰恨之入骨,又思念称心,遂在宫内开辟一间静室,专门用于纪念称心,一早一晚,李承乾总会来到这里,燃香祭奠,徘徊流泪。又在御苑中暗中修了一座坟墓,给称心私下封赠官爵,树立墓碑。这些事,自然会有人密报给唐太宗,唐太宗心中慢慢开始不悦,太子也知道父亲的心思,遂称病不朝,数月父子未曾谋面。
李承乾的怀疑不是没有理由的。李泰正处心积虑地想夺嫡,为达到目的,他极力拉拢曾经担任过魏王府僚佐的韦挺和杜楚客,命二人怀揣黄金一一造访朝中重臣,盛赞李泰聪明贤能,是储君的最佳人选;朝中文武群臣,遂分为两派,暗中结成朋党。太子李承乾也发起反击,派遣谎称是魏王府的典签官,向唐太宗上呈密奏,奏表中揭发魏王李泰的罪恶,唐太宗下令搜捕,却一直未能查到。等到称心死后,李承乾怒火攻心,命令暗中招募的刺客纥干承基以及手下百余名壮士伺机刺杀李泰。
吏部尚书侯君集的女婿贺兰楚石是太子东宫的千牛(贴身卫士),因此,太子知道侯君集一直心怀不满,多次命贺兰楚石邀请侯君集来东宫,请教自保之计。侯君集觉得太子李承乾愚昧无能,就打算浑水摸鱼,就劝他谋反,他抬起手来,对李承乾说:“这双好手,将受殿下的摆布。”又说:“皇上宠爱魏王,我担心殿下会招来隋文帝太子杨勇那样的大祸,如果接到陛下的诏书,要提前暗中做好应对准备。”太子李承乾深以为然。李承乾送给侯君集以及左屯卫中郎将李安俨很多财物,命他们探听唐太宗的动向,唐太宗的一举一动都要密保给李承乾。李安俨曾经是李建成的卫士,李建成被杀后,他率众与秦王府军队苦战,唐太宗觉得此人忠于主人,既往不咎,对他很是信任,命其负责禁卫军,而李安俨却成了李承乾的心腹。
太子李承乾还有其他同党:洋州刺史赵节,是赵慈景的儿子,母亲是唐太宗的五姐长广公主(即桂阳公主,赵慈景被尧君素所杀,长广公主改嫁杨师道);驸马都尉杜荷,是杜如晦的儿子,娶唐太宗第十六女城阳公主,他们都是李承乾的心腹,也都像李元昌那样与李承乾歃血为盟,阴谋领兵进入西宫,发动政变。杜荷对李承乾说:“天象有变,应当迅速行动,殿下谎称得了重病,已经病危,皇上一定会驾临探视,趁机发动,一定能够成功。”李承乾的阴谋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齐王李祐造反的消息突然传来,李承乾对纥干承基等人说:“我东宫西墙与大内相距仅仅二十多步,与你们一起建立大业,岂是齐王能比的?”
接到纥干承基的告发信后,唐太宗立即命令司徒长孙无忌、司空房玄龄、特进萧瑀、兵部尚书李勣、大理卿孙伏伽、中书侍郎岑文本、御史大夫马周、谏议大夫褚遂良等人共同审讯李承乾,审讯结果是:李承乾谋反的证据充分。唐太宗对侍臣们说:“将如何处置李承乾?”群臣无人敢出声,来护儿之子、通事舍人来济回答:“陛下不失为当一个慈祥的父亲,太子得以尽享天年,这最好了!”唐太宗听从了。
四月六日,唐太宗下诏废太子李承乾为庶人,软禁在右领军府内。唐太宗打算赦免汉王李元昌一死,群臣坚决反对,遂命其在家中自杀,赦免了他的母亲、妻子、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