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二、太子失德（4）

一方面太子李承乾的过错不断传到唐太宗的耳朵里，另一方面，魏王李泰不停地给自己争取政治声誉。

贞观十六年一月九日，李泰献上修好的《括地志》五百五十卷。该书是唐朝贞观年间各州的地理志，有很高的史料价值，可惜的是到南宋已经失传了。该书是贞观十二年由魏王司马苏勖建议，由李泰延揽萧德言、顾胤、蒋亚卿、谢偃等人在魏王府修撰，它吸收了《汉书·地理志》和顾野王《舆地志》两书编簒上的特点，创立了一种新的地理书体裁，为后来的《元和郡县志》、《太平寰宇记》所继承。全书按贞观十道排比358州，再以州为单位，分述辖境各县的沿革、地望、得名、山川、城池、古迹、神话传说、重大历史事件等，旁征博引，蔚为大观，保存了许多六朝地理书中的珍贵资料，为唐朝很多书籍所引用、转抄。

在此期间，唐太宗下令让李泰移居宫内武德殿，魏征上书劝阻道：“陛下宠爱魏王，常常想使之安然无恙，应该避免令其骄奢，不把他放在令人猜忌的位置。如今，陛下却让他移居武德殿，位于东宫西面，过去海陵王（指李元吉）又曾居住过，大家都觉得不妥。虽然世事变迁，但我恐怕魏王自己也不会安心的。”唐太宗说道：“我差一点又做了错事！”连忙把李泰又迁回了王府。

六月二十日，唐太宗下诏凡是皇太子李承乾取用国库财物的，不论数量多少，有关单位都不得限制。李承乾遂取用无度，太子左庶子张玄素又上书劝谏，他说：“北周武帝平定关东的北齐，隋文帝统一天下，都是勤俭爱民，成为一代明君，他们的儿子无德，最终却国破家亡。圣上与殿下按血缘关系是父子，对于殿下而言，国就是家，所以，陛下才觉得对于殿下所用之物不应该加以限制，可是，自从陛下圣旨下发以来，不到六十日，殿下已消费了七万钱，这简直是太浪费了，谁还能超过这个数字！况且，宫臣和正直之士又不在你的身边，你却与一群小人整天搅合在深宫，外人看来，这已经是殿下的过失了，其间有什么隐私，更是数不胜数！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希望殿下能居安思危，一天比一天更加谨慎才好！”李承乾看后，十分气愤，命奴仆趁张玄素上朝之际，用大号马鞭突然把他打了一顿，差一点把他打死。

也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谏议大夫褚遂良才说出了太子与诸王定下名分，才是当今最要紧的事。太子早已被册立，但其地位却受到了诸王尤其是魏王李泰的挑战，朝廷重臣也是各有朋党，虽然王珪、魏征等人是太子的坚定支持者，但王珪已死，魏征又患有重病，看起来也是来日无多，一旦魏征去世，李承乾的太子之位将很难保住，这都让褚遂良忧心忡忡。如果说王珪、魏征支持太子，那么他们支持的理由更多的是维护封建固有的伦理纲常，而并非与李承乾有很大的私人情分。当唐太宗听说魏征患病后，他亲自写信慰问，在结尾还写道：“我数日没见到你，犯的错也多了起来。如今我想亲自前去探望，又恐怕让你更加疲劳，如果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就请写下奏表送来。”魏征遂上书称：“近来，学生欺凌老师，奴婢轻视主人，下级冒犯上级，这都是有原因的，此风不可长。”又说：“陛下在朝廷之上总是宣称自己如何大公无私，可是退朝之后举动也难免因爱憎而徇私情。有时候，陛下还害怕别人知道，突然发怒，欲盖弥彰，这又有什么用处呢！”魏征的话大约也是在讽谏唐太宗过分溺爱魏王了。魏征家里（据《两京记》记载，魏征家在长安永兴坊西门北面）没有厅堂，唐太宗本来要盖一座小殿，知道后，命人把小殿的木材给魏征家建造厅堂，五天就盖好了。唐太宗知道魏征俭朴，还派人赏赐给魏征素色屏风、素色被褥、拐杖等，魏征上书道谢，唐太宗亲自写诏书称：“我如此敬重你，全是为了黎民百姓和江山社稷，岂是为了你一人？何必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