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七、讨伐薛延陀（2）

唐太宗对出征众将指示方略。

他说：“薛延陀自恃强盛，越过沙漠南下，长途跋涉，行数千里地，马匹早已疲惫、瘦弱。大凡用兵之道，要见到利益迅速前进，遇到不利，要速速撤退。薛延陀既然不能掩李思摩不备，动作迅速，一举歼灭突厥，却让李思摩回到长城以内，此时，他又不迅速北撤。我已经命令李思摩坚壁清野，焚烧、铲除野外所有的野草，薛延陀粮草很快就会吃完，野外又掳掠不到给养。刚才，侦察兵报告说，敌人的战马把树皮都吃光了，你们要与李思摩互相支援，不用着急与敌人决战，等看到敌人有北撤的迹象时，一齐发起猛攻，一定能将敌人击败。”

薛延陀玩弄两手，十二月十二日，派遣使者觐见唐太宗，请求与突厥和亲，显然其居心叵测。

薛延陀过去在与西突厥沙钵罗可汗和东突厥阿史那社尔交战时，都是靠步兵战胜了骑兵，因此，这一次在南下之前，真珠可汗还想采取步兵战术取胜，加强了步兵训练，具体战法是：以五人为一小组，以熟悉战事的一人牵着五匹战马，另外四人徒步战斗；如果战胜，则纷纷上马追击；如果牵马之人接应不力，罪当处死，家人籍没，赏给另外四位战士。当时，大度设率领三万骑兵（《新旧唐书》均称八万）逼近长城，企图与突厥决战，但李思摩却提前率众转移到了长城以内。大度设得知自己扑了个空，不禁大怒，命人登上长城破口大骂，就在这时，李世勣率领唐军及时赶到。远远望去，烟炎张天，鼓声动地，大度设见状，感到非常害怕，率众从赤柯泺（今地不详）北逃。李世勣从军中和东突厥部众中间挑选六千精锐骑兵（《旧唐书》称三千）迅速发起追击，唐军渡过白道川，在青山（阴山）终于赶上了敌军。

十二月十七日，大度设连日跋涉，行至诺真水（今内蒙古百灵庙哈尔红河，一说内蒙古希拉穆仁河），他整顿军队，决定与唐军决一死战。薛延陀军阵绵延十里，突厥军队先与之交战，结果被打败，向后溃逃。大度设乘胜追击，与后面的唐军遭遇，薛延陀军顿时乱箭齐发，唐军战马很多被射死。

两军杀得红眼，李世勣命令将士们索性从战马上跳下，每数百人为一队，手持长矛与敌人厮杀，敌军无力抵挡。唐军副总管薛万彻率领数千骑兵（《新旧唐书》均称数百骑兵）为先锋，绕到敌阵后面，专门攻击薛延陀牵马的士兵。薛延陀人失去了战马，顿时军心大乱，手足无措，唐军趁机发起猛烈的进攻，薛延陀军很快崩溃。唐军乘胜追击，追赶数十里，阵斩其名王一人，斩杀三千多人，俘虏敌军五万多人，缴获战马一万五千匹。大度设狼狈而逃，薛万彻率领数百骑兵追赶不及，被其侥幸逃脱。薛延陀的残兵败将逃到漠北，又遇上大雪，人马冻死的又有十分之八九。

李世勣得胜回师。回到定襄后，正遇上居住在五台（今山西省五台县）的突厥思结部趁乱叛逃，州兵追赶，李世勣率军前后夹击，叛逃的思结部落被全部屠杀。

十二月十九日，当诺真水大捷的消息传来时，薛延陀的使者还没有返回。唐太宗对他说：“我与你曾经约定与突厥以大漠为界，谁侵犯谁，我就讨伐谁。你自恃强盛，穿越沙漠来侵犯突厥。李世勣率领的兵马只有数千骑兵而已，你就已如此狼狈！回去告诉你家可汗：有什么举措，要认真掂量掂量再说！”

诺真水之战的惨败是薛延陀国由盛转衰的转折点。战后，真珠可汗夷男派人向唐太宗谢罪，并请求与突厥和解，到贞观十六年（公元642年）九月十日，夷男又派叔父沙钵罗泥孰俟斤前来向唐朝求婚，并献上三千匹马，三万八千张貂皮，一个玛瑙镜子。

是和是战？唐太宗考虑到西北崛起的西突厥乙毗咄陆可汗以及复杂的北方局势，最终决定暂时接受夷男的求婚请求，他对侍臣们说：“北狄世代是中国的大患，如今薛延陀雄踞北方，应该趁早想个对策。朕想了很久，如今对付它只有两个路子：一是挑选十万大军，扫清凶丑，中国百年之内不会有外患；二是如果答应他们的请求，与之和亲。朕为百姓父母，如果能对百姓们有利，我怎会爱一个女儿呢！北狄的风俗，妇女的意见很受重视，况且生下孩子，就是我的外孙，肯定不会侵扰中国的，以此推断，边境三十年内会得到安宁，这两条对策，该选择哪个？”房玄龄回答：“中国遭遇隋末大乱，刚刚安定，户口一多半还未恢复，战争凶险，臣以为和亲较好。”唐太宗说：“是啊。”

左领军将军契苾何力的母亲姑臧夫人以及契苾何力的弟弟、贺兰州都督契苾沙门都在凉州，唐太宗派契苾何力前去探亲，并安抚契苾部落。当时薛延陀十分强盛，契苾部落内很多人都想投靠薛延陀，契苾何力回来听说后，不禁大惊失色，说道：“主上对我们如此厚恩，岂能背叛！”契苾部落的人们说：“夫人和都督都已经投奔那里了，你为何不去？”契苾何力回答：“沙门是孝顺母亲，我则忠于皇上，决不听从你们的！”但到了部落，契苾何力就失去了自由，被部众强行带到了真珠可汗面前。契苾何力两腿伸直倨傲地坐在地上，拔出佩刀面向东方大呼：“岂有大唐壮士会甘心在蛮夷的王庭受辱！苍天大地，日月星辰，明察我的一片忠心！”当即用刀割下自己的左耳发誓。真珠可汗想要杀了他，被其妻子劝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