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太宗面前,魏征就像是一位严师,看到学生有一点过错,就会及时指出来。陈仓的折冲都尉鲁宁因犯法被打入大牢,此人自恃地位较高,不把陈仓尉刘仁轨放在眼里,对刘仁轨是破口大骂,惹得刘仁轨大怒,将其用棍棒打死。地方官员把此事上报给了唐太宗,唐太宗闻听也非常恼火,当即下令将刘仁轨斩杀,命令发出之后,唐太宗的余怒未消,又说道:“这是哪里来的县尉,竟敢杀了我的折冲都尉!”命令把刘仁轨带到长安,他要亲自问个究竟。等把刘仁轨押到长安之后,刘仁轨把鲁宁侮辱自己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鲁宁当着臣百姓的面把臣如此羞辱,臣确实气愤不过,才杀了他。”刘仁轨言语自若,句句是理,当时,魏征就在唐太宗身边,趁机说道:“陛下知道隋朝是怎么灭亡的吗?”唐太宗问:“你说是什么原因?”魏征回答:“隋朝末年,百姓强横,欺凌官吏,就像鲁宁这样的。”唐太宗顿时怒气全消,把刘仁轨晋升为栎阳丞。刘仁轨是尉氏(今河南省尉氏县)人,自幼好学,隋末大乱,别人都无暇读书,他却总会在空地上写写画画,从未忘了学习,遂博览群书。武德初年,河南道大使任瓌上书,刘仁轨看了他的奏表,改动了几个字,任瓌非常惊奇,遂推荐他为息州参军,后改任陈仓县尉。在他当县尉期间,袁天纲曾对他说:“你终将成为宰相,年寿接近90岁。”后来,刘仁轨果然成为高宗、则的宰相,终年84岁。贞观十四年十月,唐太宗到同州打猎,刘仁轨上书劝谏:“今年秋天大丰收,现在百姓秋收才进行十分之一二,命他们丢下农活,整修道路,供奉打猎,这确实妨碍了秋收,希望陛下稍稍等待十天半月,等秋收完毕再出巡,这样于公于私都有好处。”唐太宗采纳了刘仁轨的建议,不久,又将其晋升为新安县令。
司门员外郎韦元方发给出宫办事的宦官通行证,过于迟延,宦官们就在唐太宗面前告了韦元方一状,唐太宗听后,很不高兴,把韦元方贬为华阴令。魏征劝谏说:“帝王震怒,不可随意发作。前不久为了宦官出宫,竟然深夜下诏,好像与重大军情一般重要,谁不惊骇?况且,像宦官这类人自古以来就难伺候,喜欢搬弄是非,产生祸害,再派这种人独自远行办事,很不妥当,此风不可长,千万要慎重。”唐太宗也接受了。
唐太宗亲自检阅部队,因队伍不整齐,命令大将军张士贵棒打中郎将等各级军官,继而,又觉得张士贵打得太轻,把怒火又发泄到张士贵身上,命令将其交给司法部门审判。魏征劝谏道:“将军们是一个国家的爪牙,让其拿着棍棒打人,这本就不足为后世效法,何况还因其打得轻就把人家打入大牢呢?”唐太宗听了,连忙把张士贵放了。有人劝说唐太宗要亲自批阅各地的奏章,以免受到蒙蔽,唐太宗征求魏征的意见,魏征回答:“此人不识大体,要是让陛下一一亲批,那岂止是中央事务,连州县之事也该陛下您亲自处理了!”
魏征还给唐太宗上书,认为:“掌握大权的朝廷重臣,虽然位高权重,但陛下对他们的信任却不够,因此,这些人也许会心生疑虑,不敢大胆工作,敷衍塞责。陛下在对待大事方面往往失之于宽,可对小罪却过于严厉,随时会发出雷霆之怒,难免因爱憎而不当。把大事交给大臣们处理,把小事交给小臣们解决,这是为政之法。如今,陛下在职务上重视大臣,轻视小臣,可在一些小事上却听信小臣,怀疑大臣。信任那些平素轻视之人,却怀疑那些委任很重的大臣,这样要想治理好国家,能成吗?如果任命一个人担任高级官员,却又苛求他的一些小错,那些个玩弄刀笔的小吏就会见风使舵,舞文弄法,罗织罪名,打击陷害。受到诬陷的大臣如果要自我辩解的话,陛下就会认为他是内心不服;如果不辩解的话,陛下又认为他所犯属实。进退两难,难以自明,所以只好得过且过,不求无功,但求无过,虚伪就会大行其道。”唐太宗接受了魏征的提醒。
一百六十五、再度夭折
贞观十三、四年的大事主要是前面说过的灭亡高昌。
除此之外,还有:贞观十三年二月,唐太宗下诏停止实行世袭刺史制度;四月结社率政变;到了七月,唐太宗册立李思摩为突厥可汗,把东突厥降众北迁到漠南;十一月,吐谷浑王诺曷钵来朝,与弘化公主完婚;这些前面,我们都说过。
到了贞观十四年,当侯君集的大军扑向高昌时,二月十日,唐太宗驾临国子监视察,命国子祭酒孔颖达讲解《孝经》,对国子监内的优秀学生予以赏赐。唐太宗即位后,十分重视儒学,征集天下著名的儒学大师来国子监任教,他本人也多次来到国子监视察,与师生一起讨论经典论著;当时规定,《礼记》和《春秋左氏传》为大经;《诗经》、《仪礼》、《周礼》为中经;《易经》、《尚书》、《春秋公羊传》、《春秋谷梁传》为小经,只要能够弄明白大经的绝大部分内容的学生,都有资格被授予官职。唐太宗还下令增修了一千二百间国子监教室,学员名额增加到了三千二百六十名;像屯营、飞骑等禁卫军里也派去了教师给官兵们讲解经书,能弄懂经文的官兵也可以参加州县的贡举,于是,全国各地的学者都纷至沓来,京师长安学风甚盛,连高句丽、百济、新罗、高昌、吐蕃的酋长们也派遣子弟前来学习,听讲的学生多达八千余人。唐太宗因各派对儒家经典的解释各不相同,又命令孔颖达等人对《五经》进行权威的注疏,称之为《五经正义》,令学生以此解释为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