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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君集把麴智胜和当地的豪门大族都带回了国。侯君集讨伐高昌时,派人联络焉耆,要求焉耆发兵协助唐军,焉耆表示从命。等到高昌被灭后,焉耆王亲自来到唐营拜见侯君集,向侯君集反映说焉耆的三座城先前被高昌夺占,请求侯君集能归还给自己,侯君集上报唐太宗连同被高昌掳掠的军民也一并还给了焉耆。

高昌灭国后,唐朝的疆域向西拓展了几千里,东到大海,西到焉耆,南抵林邑(今越南归仁县),北到大漠,全部为郡县,东西长九千五百一十里,南北长一万九千一十八里。

贞观十四年十二月五日,唐太宗命侯君集在观德殿举行献俘礼,而后,设宴款待出征将士们。为了庆贺这一胜利,唐太宗还特意下令准许天下百姓大吃大喝三天。不久,唐太宗又任命麴智胜为左武卫将军、金城郡公。唐军把俘虏的高昌乐师交给了太常,增加九部乐为十部。

侯君集占领高昌之后,私藏了高昌很多珍宝,将士们知道后,上行下效,也都纷纷抢劫,侯君集也制止不住了。等到唐军回国后,有关部门予以弹劾,唐太宗大怒,下令把侯君集等人一并打入了大牢。中书侍郎岑文本劝谏道:“高昌国王头脑混乱,陛下才命侯君集等人出兵讨伐,如今,我军凯旋而归,可是不出十日,陛下却又将将帅们打入了监牢。虽然是侯君集他们咎由自取,但恐怕天下人会说陛下只追究他们的罪过而忘记了他们的功劳。臣听说过,命令大将出征,最看重的是能击败敌人,只要能取胜,即便贪婪一些,也该赏赐;如果战败了,即使非常廉洁,也该诛杀,所以说,汉朝的李广利、陈汤,西晋的王濬,隋朝的韩擒虎,都曾犯有过错,可君主却因为他们的功劳依然予以重赏。由此可见,武将们廉洁谨慎的少,贪得无厌的多,因此,黄石公的《军势》上说:‘使智,使勇,使贪,使愚,故智者乐立其功,勇者好行其志,贪者急趋其利,愚者不计其死。’希望陛下能够记下他们立下的小功,忘记他们犯的大错,让侯君集重新回到朝廷,继续为陛下效力,虽然他不是一个清廉之臣,但还是贪婪愚蠢的将领,这样一来,虽然陛下违背了法律,可您的德行却更显著了,侯君集等人虽然被赦免了,可也更加彰显了他们的罪行。”唐太宗就赦免了侯君集等人。又有人控告薛万均与高昌妇女私通,薛万均不承认,唐太宗就从宫中把那位高昌妇女送到大理,与薛万均对质。魏征劝谏道:“臣听说:‘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如今让大将军与一个亡国的妇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质一些床笫之事,就算是真的,收获也很小,如果是假的,损失就大了。昔日,秦穆公赏赐给盗马贼美酒,楚證hong王赦免了绝缨之罪,何况陛下的德行要高过尧舜,难道连秦穆公和楚證hong王都赶不上吗?”唐太宗听了,赶忙下令释放了薛万均。

在讨伐高昌时,侯君集的战马前额化脓生蛆,行军总管赵元楷亲自用指头沾着脓水闻闻,御史弹劾赵元楷太谄媚了,唐太宗将其贬为括州刺史。高昌平定后,众将都接受了赏赐,唯独行军总管阿史那社尔以没有唐太宗的圣旨,不予接受,后来,等到唐太宗专门下达了命令后,阿史那社尔这才接受。他在接受赏赐时,也只取了一些老弱的人口和老旧的器皿而已,唐太宗听说后,对他的清廉非常赞赏,把从高昌那里缴获的宝刀和一千段丝绸又赏赐给了他。

一百六十三、防微杜渐

还是在贞观十三年五月,唐太宗打算讨伐高昌时,魏征又上了一篇著名的《十渐不克终疏》。

魏征的这篇奏疏,与他在贞观十一年所上四个奏疏的背景差不多,都是在他发现了唐太宗逐渐开始奢侈浪费、贪图享受的情况下写的,而这篇奏疏写作的时候,唐帝国的内外还面临着一系列复杂的情况:一是高昌国王联络西突厥乙毗咄陆可汗公然挑战唐朝的权威,唐朝即将对高昌一战,这一战前途未卜;二是结社率刚刚发动了未遂政变,唐太宗对东突厥乃至整个少数民族政策即将发生重大变化,可能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三是吐蕃的崛起成了唐帝国不得不重新审视的问题;四是唐太宗自我感觉良好,在一些重大决策上出现了独断专行的苗头。比如比如分封世袭刺史等等,被证明是一个荒唐的决策,任其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有必要进行敲打。

正巧,在这一年的五月发生了旱灾,唐太宗下诏命五品以上官员上书言事,于是,魏征就写下了这篇奏疏,他在奏疏上说:“我看自古以来帝王登基即位,都想万代相传,传之子孙,所以,他们端居高位,治理天下,在谈及治国之道时,都会崇尚淳朴而抑制浮华;在说到选拔人才方面,也都称尊贵忠良而鄙视奸邪谗佞之人;在言及建章立制时,都摒弃奢侈浪费而倡导勤俭节约;在涉及到国家财富时,也都重视五谷、布帛而轻视珍稀奇异之物。然而,在君主登极之初也都会谨慎遵守这些,但安定之后,大多便反其道而行之,致使风化败坏下来。这是什么缘故呢?这是因为君主高居天子尊位,拥有四海之富,无人敢于违背自己的言行,时间长了,公理逐渐被私情所掩盖,自制被个人嗜好所损,难道不是如此吗?俗语说:“不是难于明白道理,而是身体力行难;也不是身体力行难,而是始终如一难。”这话确实不假啊!

陛下您刚刚成年,便拯救乱世,平定天下,开创帝业。贞观初年,您刚入壮年,抑制欲望,诸事节俭,身体力行,国泰民安,步入鼎盛。论起功劳则商汤、周武也不能与您媲美,说到德行则您与尧、舜也差不太远。我自从被提拔到您身边,已经十余年了,每在殿下侍奉,多次聆听到您圣明的旨意。您常常承诺说,要永远尊奉仁义之道,决不放弃;还说将始终不渝地保持俭约之志。一言可以兴邦,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陛下说的话还萦绕在我的耳畔,我岂能忘掉?然而,近年以来,陛下您昔日的志向稍稍有所偏离,敦朴、俭约之风逐渐消失。现在,我谨以我自己的所见所闻,逐一罗列如下:

陛下在贞观初年,实行无为而治,个人无为无欲,令清净祥和的政治氛围,连边疆蛮荒也都受益无穷。考察今日,这种政治氛围已逐渐消失,您说出的话远远超过前代圣明君王的,可落到实处的举措连平凡的君主都赶不上。为什么我会这样说呢?汉文帝、晋武帝在历史上的评价都算不上是最上等的明君,但汉文帝却能辞谢外邦献上的千里马,晋武帝也能焚毁远方贡献的雉头裘。今天,您却从万里之外寻求骏马,从国外搜购珍奇之物,您的这些举动被路人嗔怪,令异族轻视,这是您逐渐陷于不能善始善终的表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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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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