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社率谋反事件对唐太宗打击很大,也让他开始反思自己的少数民族政策,对突厥人也产生了戒备之心,朝廷不少大臣纷纷上书称把突厥人留在黄河以南(即黄河几字型拐弯内)地区不妥。贞观十三年七月九日,唐太宗下诏任命右武候大将军、化州都督、怀化郡王李思摩为乙弥泥孰俟利苾可汗,赏赐给他旗鼓,令其率领在国内各州按照的突厥人和匈奴人一起北渡黄河,回到旧地。突厥部众都害怕薛延陀来攻,不敢出塞。唐太宗派司农卿郭嗣本给薛延陀下书,在诏书中,唐太宗说:“颉利可汗战败后,其部落全都前来归顺,我捐弃前嫌,对待他的达官贵人们与我自己的大臣们一样,对待突厥部众也与我的臣民一样。我中国崇尚礼仪,不会吞并别国,过去消灭突厥,全是因为颉利可汗一人祸害百姓,我根本不贪图他的土地、百姓、牲畜,一直想替他们另立一个可汗,所以才把他们安置在黄河以南地区,任由他们放牧。如今,突厥已经恢复了元气,我内心非常高兴,既然我曾答应过他们,就不能食言,于中秋时节令他们北渡黄河,让他们复国。你们薛延陀受到我的册封在前,突厥受封在后,先受封的地位高,后受封的地位低。你在漠北,突厥在漠南,各自守好自己的疆土,镇抚各自的部众,假如你们擅自越过疆界,相互抄掠,我将发兵问罪。”薛延陀表示接受,于是,唐太宗就命令李思摩在黄河以北建立牙帐。
唐太宗在齐政殿给李思摩饯行,李思摩流下眼泪,举起酒杯嘱咐唐太宗说:“我等奴才国破家亡之后,理应被杀,化为尘土,陛下可怜我等,不仅让我们活了下来,还立我为可汗,愿我的万代子孙永远侍奉陛下。”唐太宗又命令礼部尚书赵郡王李孝恭等人手持册书,在突厥部众中举行隆重的仪式,册立李思摩为可汗。唐太宗对侍臣们说:“中国是根本,四夷是枝叶,损害根本去滋养枝叶,树岂能繁茂?朕没有听从魏征的话,差一点受害!”他又任命左屯卫将军阿史那忠为左贤王,左武卫将军阿史那泥熟(与西突厥咄陆可汗阿史那泥孰不是一个人)为右贤王。阿史那忠是苏尼失(启民可汗的弟弟)的儿子,唐太宗对他很优厚,把宗室之女嫁给了他。阿史那忠出塞后,每当见到唐朝使者,总是泪流满面,恳请回到长安,唐太宗最后答应了。
再说西突厥。
贞观六年,西突厥第七任大可汗肆叶护可汗死,部众迎立其堂兄弟泥孰为大可汗,号称咄陆可汗,又称大渡可汗,并受到唐太宗的册封。咄陆可汗在位两年,到贞观八年去世,他的弟弟同俄设继位,称为沙钵罗咥利失可汗,为西突厥第九任大可汗。咥利失可汗继位后,把国内分为十个部,每一个部设一名酋长,他给人赏赐一杆箭,号称十箭;又分十箭左右两厢,每厢五箭,左厢号称五咄陆,设置五个司令,驻扎在碎叶以东;右厢号称五弩失毕,也设置五个司令,驻扎在碎叶以西,统称为十姓部落。贞观九年,咥利失可汗曾向唐朝求婚,并献上五百匹马,唐太宗虽然对其厚加安抚,但并没有答应。
此后,咥利失可汗不得民心,部众纷纷叛逃,被其臣下统叶屯袭击。咥利失可汗战败,与弟弟步利设退守焉耆(今新疆自治区焉耆县)。统吐屯等人打算拥立欲谷设(此欲谷设与贞观四年八月降唐的东突厥突利可汗弟弟可能不是一人,但也有人称就是同一人)为大可汗,以咥利失可汗为小可汗。可是,统吐屯很快就被人刺杀了,欲谷设也被其他酋长打败,咥利失可汗又收复失地,弩失毕、处密等部均归附于他。
然而,好景不长,到了贞观十二年,西突厥西部部落又拥立欲谷设为乙毗咄陆可汗。西突厥一分为二,乙毗咄陆可汗与咥利失可汗相互厮杀,双方均伤亡惨重,遂以伊列水(今伊犁河)为界,以西属于乙毗咄陆可汗,以东的属于咥利失可汗。贞观十三年,咥利失可汗的臣下俟利发与乙毗咄陆可汗暗中联络,里应外合,咥利失可汗无计可施,只好逃到鏺汗(西域古国名,一说就是大宛),死掉了。弩失毕部落又迎立他的侄儿薄布特勒为可汗,称为乙毗沙钵罗叶护可汗。沙钵罗叶护可汗继位后,把总部设在虽合水(今新疆自治区焉耆县北),因此,称为南庭,龟兹(今新疆自治区库车县)、鄯善(今新疆自治区鄯善县)、且末(今新疆自治区且末县)、吐火罗(今阿富汗北部地区)、焉耆(今新疆自治区焉耆县)、石国(今新疆自治区塔什库尔干)、史国(今乌兹别克斯坦沙赫里萨布兹)、何国(今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西北)、穆国(今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附近)、康国(今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东北部)等国都臣服于他;咄陆可汗把总部设在镞曷山(今地不详)西面,号称北庭,厥越失(今地不详)、拔悉弥(鄂浑河流域)、驳马(今地不详,有人认为是拔悉弥的异名)、结骨(大约在萨彦岭以北)、火燖(今地不详)、触水昆(今地不详)等国都听命于他,北庭南庭仍以伊列水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