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两路唐军都取得了辉煌的战果,但还有两路唐军却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战果。一路是赤水道行军总管、岷州都督李道彦所部;另一路是盐泽道行军总管、利州刺史高甑生所部。李靖在向吐谷浑发动总攻之前,曾给党项人送去大量金银财帛,想让他们给唐军当向导。党项酋长拓跋赤辞来到唐军大营,对唐军众将们说:“隋朝人言而无信,总是抢掠我们,如今,各路唐军假如没有二心,我一定会给大军供应粮草,如若不然,我将率军占据险要,切断大军的通路。”李靖率领众将与拓跋赤辞歃血为盟,然而,当李道彦所部行至阔水(唐朝的党项羁縻州阔州境内,今四川省松潘县西)时,看到党项人毫无防备,顿生歹意,向党项人发起了突然袭击,缴获了数千头牛羊。李道彦这一短视之举立即点燃起各部羌人的怒火,他们集结在野狐峡(今甘肃省迭部县达拉),挡住了唐军的去路。李道彦与羌人交战,结果大败,唐军被杀数万人,只好退守松州(今四川省松潘县)。左骁卫将军潘兴逗留不进,误了军期,所部损失最多。七月二十二日,李道彦和潘兴二人均被判为死刑减轻一等,流放到边地。
高甑生所部也耽误了军期。高甑生在三月曾进攻叛羌,此后再无消息,直到七月七日,该路军副总管刘德敏还在和叛羌缠斗,而李靖在一个月之前已平定了吐谷浑。李靖之所以能够顺利进入吐谷浑腹地,与其拉拢党项等羌人有很大关系,但高甑生途经洮州时,洮州羌人却发动了叛乱,他当然不能坐视不顾,对羌人采取了武力镇压的政策,然而,这一政策却让其深陷泥潭,无法按期到达预定区域。李靖以军法对高甑生予以追究,高甑生怀恨在心,回到长安以后,就与广州都督府长史唐奉义一起向唐太宗诬告李靖谋反。
唐太宗与李靖的私交并不深,玄武门之变时,唐太宗曾请李靖给自己出谋划策,却遭到李靖的拒绝。在李靖灭掉突厥后,温彦博就曾举报李靖治军不严,唐太宗当面把李靖痛斥了一顿,此后,李靖虽然官拜尚书右仆射,但在讨论军国大事时,他“恂恂然似不能言”,当了几年尚书右仆射后,李靖又以年老体弱为由主动提出辞职,其实这一年他才六十三岁,这都是李靖的全身避祸之道。几年前,李靖灭掉突厥时受人诬陷,如今,立下大功的他再度官司缠身,并且,这一次,唐太宗命令司法部门彻查此事,经过一番折腾,却查无实据。八月十七日,高甑生被判处死刑减轻一等,流放边地。
高甑生不仅是秦府旧将,还是一员猛将。还在李世民率军进攻洛阳时,正是他与尉迟敬德、梁建方三将杀入郑军军中,如入无人之境,生擒王世充的侄儿王琬,牵回王琬所骑的骏马。在高甑生被判刑后,有人对唐太宗说:“高甑生是秦王府的旧人,应该予以宽恕。”唐太宗回答:“高甑生违背李靖的将令,又诬陷李靖谋反,如果宽恕此等事,法律还如何实施?况且,自从晋阳起义以来,功臣很多,假如赦免了高甑生,那么以后人人犯法,岂能禁止?我从未忘掉功臣们立下的功劳,正因如此才不敢轻易赦免啊!”经过此事后,李靖更加小心翼翼,他闭门谢客,不问世事,即使是亲戚很难见上他一面。
唐太宗派使者前往大斗拔谷(今甘肃省山丹县境内)慰问远征军将士们,薛万均竟然诋毁曾经救过自己性命的契苾何力,把功劳算到自己头上。契苾何力忍无可忍,从座上站起,抽出佩刀,就要杀掉薛万均,众将见状,赶忙拦住。使者回朝后,向唐太宗汇报了此事,唐太宗责备契苾何力,契苾何力这才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唐太宗得知实情后不禁勃然大怒,打算把薛万均的官职让给契苾何力,契苾何力坚决推辞,说道:“陛下因臣的缘故而免去了薛万均的官职,少数民族部众没有见识,肯定会认为陛下重视少数民族而轻视汉族,以讹传讹,民族矛盾会越来越深。另外,还将会让少数民族认为汉族将帅的素质都像薛万均这样,会产生轻视汉族之心。”唐太宗连连称善,对契苾何力非常欣赏,不仅就改任他统领北门禁卫军,代理城门驻军司令,还把宗室之女临洮公主嫁给了他。
一百五十四、吐蕃崛起
贞观九年唐朝平定吐谷浑几乎与处理唐高祖李渊的丧事同时进行着。
等到安葬唐高祖李渊之后,唐太宗又想起了曾是李渊心腹旧臣、已靠边站了5年的萧瑀,到了十一月二十六日,他下诏以光禄大夫萧瑀为特进,参预政事。他说:“武德六年以后,高祖有废立之心,但一直没有定下来,兄弟们不容我,当时的确有功高不赏之忧,萧瑀为人不受利益引诱,不怕死亡威胁,真是位社稷之臣啊!”遂赏赐给萧瑀一首诗:“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并说:“爱卿的忠诚正直是古人也比不过的,然而就是善恶分得太清,有时也不太好。”魏征道:“萧瑀独立特行,与众人对抗,只有陛下深知他的忠诚,假如他没有遇到圣明的陛下,恐怕难以免祸。”
唐朝五月份册立慕容顺为吐谷浑王之后,仅仅过去十天,慕容顺就被吐谷浑部众杀了。慕容顺的儿子燕王诺曷钵继位,诺曷钵年幼,吐谷浑国内派系斗争激烈,一片混乱。十二月,唐太宗下诏命令兵部尚书侯君集等率军再次进入吐谷浑国,先向各股势力派人劝慰,如果不听从命令,唐军再进行讨伐。
在唐军的直接干预下,吐谷浑国内秩序渐趋稳定。贞观十年(公元636年)三月,诺曷钵请求唐朝颁布唐朝日历,尊奉唐朝的年号,并向唐朝派来子弟充当人质。唐太宗接受了诺曷钵的请求,随即颁发了《宥吐谷浑制》,正式册命诺曷钵为河源郡王、乌地也拔勤豆可汗,至此,吐谷浑国也成为唐朝的一个附属国。到了该年十二月,诺曷钵又前往长安觐见唐太宗,并向唐朝求婚,十一年十一月,又献上一万三千头牛羊,双方之间的关系步入蜜月期。
经过数年的努力,唐太宗相继平定了突厥、吐谷浑,安定了中国北方和西北方,然而,就在此时,在吐谷浑国的南面即如今的西藏地区兴起了一个强大的政权——吐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