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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一、居安思危(5)

从贞观四年以来,唐太宗还做了以下几件事:

一是加强对意识形态领域的控制。

隋朝建立以后,隋文帝尊崇佛教,佛教得以长足发展,影响很大。唐高祖李渊起初也信奉佛教,在晋阳起兵之后,还曾到华阴佛寺祈福,但到了武德三年,李渊的态度有所变化,逐渐走上了推崇道教、排斥佛教的道路。《封氏闻见记校注》称,在武德三年,晋州有个叫吉养行的人报告说自己在浮山县羊角山遇到一位白衣老头,老头说:“替我转告唐天子,我太上老君,是他的祖宗,今年天下太平。”于是,唐高祖宣称老子是李唐皇室的祖先,该浮山县为神山县,并在晋州建造了老君庙;武德八年,唐高祖下令道教第一,儒教第二,佛教第三。武德九年四月,唐高祖又以京师寺庙“不甚清净”下令淘汰僧尼、减少寺庙的命令。这一命令下达不久,就发生了玄武门之变,唐太宗即位后,暂时采取了缓和社会矛盾、稳定社会秩序的措施,迫使唐高祖重新下达诏书,收回了淘汰僧尼的成命。

虽然如此,唐太宗对佛教和道教的过度发展所带来的不良影响还是有清醒的认识的,贞观二年,他曾对大臣们说:“梁武帝君臣惟谈空苦, 侯景之乱, 百官不能乘马。元帝为周师所围, 犹讲《老子》, 百官戎服以听。此深足为戒。朕所好者, 惟尧、舜、周、孔之道。”此后,唐太宗就采取相应措施对佛教予以限制,他曾下令各州僧尼人数不得超过三千人。贞观五年,唐太宗对侍臣说:“佛教、道教徒,本应该广做善事,怎么能够让尼姑、道士等人妄自尊贵,坐着接受父母的跪拜礼呢?这样做只会损害民风民俗,使礼仪混乱。现在,应该马上下令禁止这种行为,仍旧让他们对自己的父母行跪拜礼。”

二是提高李唐皇室和权贵们的门第。

虽然在魏晋南北朝时期盛行的门阀制度已经衰落,但其在社会上的影响还很大,唐朝建立以后,以李唐皇室为代表的关陇贵族在政治上拥有很大的权力,但门阀地位却并不高,昔日也已没落的山东世家大族在社会上仍有很大的影响力。贞观六年,唐太宗对尚书左仆射房玄龄说:“近来,山东的崔、卢、李、郑四姓,虽然家族早就衰败了,但仍然依仗着昔日的门第,自高自大,号称为士大夫。每当嫁女给他人时,总要索取大量钱财,越多越好,以钱财多少决定婚约,如同市场商贩一般,这极大地败坏了社会风气,有悖礼经,应当予以改变。”于是,他下诏命令吏部尚书高士廉、御史大夫韦挺、中书侍郎岑文本、礼部侍郎令狐德棻等人修订全国的姓氏,根据史料,去伪存真,撰写了《氏族志》。高士廉等人完稿后,呈给唐太宗审阅,当唐太宗看到他们以山东崔氏的崔干为第一等门第后,非常生气,说道:“我和山东的崔、卢、李、郑四姓并无私怨,只是因其世代衰落,家族中没有一个做官的,还妄称士大夫,缔结婚约时索要大量财物;有的才能低下,却妄自尊大,拿着前代的名望与人做交易,依附富贵,我真不明白人们为何要看重他们?况且,假如是士大夫,能为国立下大功,又拥有崇高的爵位,善于侍奉君父,既忠且孝,或者道德高尚,学识渊博,这样也足以立下门户,称得上士大夫。可是,如今的姓崔、姓卢这些人,只是自恃远祖的高官爵位,岂能比得过当朝的显贵?公卿们何必给他们送去财物,助长他们的气势,只图虚名,不顾实际,以与他们联姻为荣呢?我之所以下令重修氏族,其目的就是为了提高当今权贵们的门第,为何要把崔干评为第一而不看重我大唐的官爵!你们不要管以前的官爵,只以如今的官爵、人品为准,并作为永久的准则。”根据唐太宗的指示,高士廉等人又重新进行修改,把李唐皇族定为第一,外戚为第二,崔干为第三等,共计二百九十三姓,一千六百五十一家。

三是缓和与太上皇李渊的关系。

贞观三年,李世民将父亲李渊迁出皇宫,迁到大安宫,父子二人居所互换,也许在这时二人的关系达到了冰点,不过,随着李世民地位的巩固,他逐渐清除了李渊在朝中的死党,李渊对他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了,二人之间的关系反而开始缓和起来。次年,唐太宗消灭突厥,生擒颉利可汗,这让太上皇李渊非常高兴,凌烟阁宴会上,李渊亲弹琵琶,李世民翩翩起舞,也标志着二人关系的改善。唐太宗建立了前无古人的功业,被四夷酋长公推为天可汗,他也更要表现自己孝顺的一面,到了贞观六年,当唐太宗打算去九成宫避暑时,时任监察御史的马周上书称:“东宫尚在宫城之内,可是,大安宫却在宫城西面,规模与陛下的寝宫相比太小,让天下万民看起来不好,应该进行整修,令万民满意。另外,太上皇年事已高,陛下还应该早晚亲自前去侍奉进餐。如今,九成宫与京师相距三百多里,太上皇如果有时思念陛下,陛下怎能赶到跟前?还有,陛下此行目的是想避暑,可是太上皇还处于炎热之中,陛下自己住在凉爽之处,照顾父母冷暖之情恐怕不周,如今既然已经决计动身,难以中止,那就希望能早一点宣布归期,好让众人放心。最后一点是,像王长通、白明达二人都是乐师,韦槃提、斛斯正只会驯马,就算他们技艺出众,也只可赏赐一些财帛,岂能破格提拔,授予官职,让他们与士大夫们并肩立于朝堂之上呢?臣私下以此为耻!”唐太宗一一表示接受,果然,此次出行,唐太宗到该年十月就回京了,回京后,他就与长孙皇后一起前往大安宫,侍奉太上皇李渊吃饭,直到深夜才罢。宴会后,唐太宗还要亲自把李渊的轿子抬到殿门,李渊坚决不从,令太子李承乾代替。贞观七年十二月,唐太宗在汉代未央宫旧址设宴款待太上皇李渊,席间,李渊命颉利可汗(一个月之后,颉利可汗就去世了)起舞助兴,又命南蛮酋长冯智戴吟诗,笑道:“胡越一家,自古未有啊!”唐太宗手捧酒杯,给太上皇祝寿说:“如今,四夷归附,都是陛下教诲的结果,非臣智慧能力所能。昔日汉高祖也曾跟随太上皇在这里设宴,他妄自尊大,臣不会学他。”太上皇大喜,群臣山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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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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