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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突厥的发展史上来看,突厥上层一直没有解决好汗位的继承问题,一般采取的是兄终弟及的继承顺序,然而,当老一辈全部去世、汗位传至下一代人的时候,就出现了一个究竟是把汗位回归到上一辈第一位可汗的子孙,还是最近一位可汗的子孙问题,往往会产生一系列的内讧,与此同时,由于采取了兄终弟及的继承顺序,在弟弟继承汗位之后,经常会给予失职的原可汗之子以很多特权,比如被拜为小可汗,再加上他们尚处于原始社会到奴隶制社会演变过程中,部落内部还保留了比较多的原始民主制度,因此,小可汗拥有较大的自主权,这样一来,往往难以形成合力,尤其是一旦上层之间出现了争夺汗位的内讧,就会发生比较大的冲突。

这也让我们明白了一个现象,那就是:在武德年间,当突厥屡屡大举南侵之时,李唐朝廷虽然处于非常困难的境地,但每次总能化险为夷,而突厥军队也是屡屡浅尝辄止,来去匆匆,这与突厥内部矛盾不无关系。

除此之外,还有我们刚刚讲的突厥国内种族成分复杂,内部矛盾重重,也是制约突厥发展的重要原因之一。从外部环境来看,西突厥的存在以及李唐朝廷采取的正确策略也让李唐朝廷躲过了一场又一场灭顶之灾。

按理说,贞观元年李世民刚刚即位,国内矛盾重重,接连发生李瑷、王君廓等人的叛乱,而关东地区又发生大的旱灾,可以说给了突厥一个南侵的可乘之机,然而,自从武德九年八月李世民渭桥退敌之后,在整个贞观元年突厥人再未南下,似乎有意给李世民一个喘息的机会,这又是什么原因呢?

原因主要有三:一是突厥境内在这几年同样遭遇了比较大的雪灾。史书称,这些年来,突厥国内连年遭遇雪灾、霜灾,平地大雪深达数尺,牲畜大量死亡,发生了非常严重的饥荒,军民饥寒交迫。据格陵兰冰芯记录和欧洲历史文献记录表明,公元626年前后有过一次大规模的火山喷发,此次火山喷发可能是公元627年前后气候变冷的原因。正是由于这一原因,苑君璋在突厥那里生活不下去了,才归顺了唐朝;二是颉利可汗政令不当。过去,突厥民风淳朴,政令简便易行,颉利可汗即位后,得到了一位叫赵德言的汉人执掌国政。赵德言也是出于革新的目的,想用中原王朝的制度取代突厥旧的民俗,提高可汗的个人权威,这当然触动了突厥贵族的利益;颉利可汗信任其他各族酋长,疏远突厥本族贵族,又向各部征收沉重的赋税,导致国内民怨沸腾,各部纷纷叛乱;三是李唐与突厥之间的盟约。过去,突厥就屡屡违背盟约,发兵入侵李唐,盟约当然是不足恃的,不过,有这一纸盟约总比没有强。

看到突厥政治黑暗,各部纷纷叛离,贞观元年七月,李唐朝廷上下纷纷请求唐太宗发兵进攻东突厥,唐太宗征求萧瑀和长孙无忌的意见:“颉利可汗君臣昏庸暴虐,灭亡翘足可待,如今,我们发兵进攻,却与之刚刚结盟,理由不足;如果不趁此有利时机进攻他们,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你们看该如何是好?”萧瑀认为该发起进攻,长孙无忌则持反对意见,他说:“敌人并未骚扰我国边塞,如果我们主动发起进攻,不仅丧失了信用,而且又连累了百姓,这不是王者之师。”于是,唐太宗就打消了这一念头。其实,贞观元年唐太宗刚刚即位,虽然突厥国内出现了可乘之机,但李唐内部也好不到哪去,不仅统治阶层内部暗流涌动,而且关东地区遭遇了旱灾,关中地区遭遇了涝灾,百姓生活非常困顿,根本没有条件采取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到贞观二年,在突厥、唐朝国内的自然灾害依然在持续着:突厥国内还是雪灾,唐朝关中则出现了旱灾。但整体上,突厥国内的情况更为严重。靠近唐朝边境地区的奚族、霫族等数十部纷纷背叛突厥,南下投靠唐朝,与此同时,突厥贵族内部之间的矛盾也逐渐激化起来,局势朝有利于唐朝的方向发展着。

这种矛盾主要是颉利可汗与突利可汗之间的矛盾:突利可汗的大本营原本设在幽州以北,管理着奚族和霫族人,由于这些部族投靠了唐朝,颉利可汗把突利可汗狠狠地训斥了一番,等到薛延陀、回纥等部击败欲谷设后,颉利可汗又命突利可汗率军前去讨伐,谁知突利可汗同样被薛延陀和回纥联军打得大败,狼狈逃回。颉利可汗勃然大怒,把突利可汗关了十几天,痛打了一顿,突利可汗从此对颉利可汗恨之入骨。

突厥国内局势不稳,颉利可汗屡屡向突利可汗征兵,但突利可汗不给,为了自保,突利可汗在贞观二年年初派人向唐太宗请求归顺唐朝。唐太宗对侍臣们说:“昔日,突厥非常强大,拥有百万弓箭手,经常欺凌我华夏,并因此骄傲自大,逐渐失去了民心。如今,突利可汗请求归顺我朝,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能这样吗?朕听到这个消息后,是喜忧参半,喜的是:突厥衰落了,我们边境安定了,但是,朕如果行为无道,国家将来也会像今天的突厥这样,能不担心吗?你们要大力劝谏,以免朕出现失误。”

见突利可汗拒不从命,颉利可汗大怒,遂发兵进攻突利可汗。贞观二年四月十一日,突利可汗派人前来求救,唐太宗与群臣商议道:“朕与突利可汗结为异性兄弟,兄弟之间有难,不能不救,可是,颉利可汗与我国也有盟约,这该如何是好呢?”时任兵部尚书的杜如晦说道:“夷狄毫无信用可言,终将背信弃义,如今如果不趁乱消灭了他们,将来会后悔不及的。取乱侮亡,从古迄今就是如此。”

四月二十日,契丹酋长率领部落向唐朝投降。颉利可汗派人来到唐朝,提出把梁师都交给唐朝以换回契丹,唐太宗对突厥使者说道:“契丹与突厥本不是同族,如今前来归附于我,为何问我索要?梁师都本是我中原之人,趁乱盗取我土地,残害我百姓,你们突厥却对他进行庇护,我兴兵讨伐,你们总是相救,他梁师都就像是条在热锅里苟活的鱼儿,还怕不为我所有?即使我得不到他梁师都,也不会以归顺我的百姓来交还的。”此时,唐军正在围攻梁师都,所以突厥人才有这一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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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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