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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宗指挥各军退后布阵,他独自留下与颉利可汗谈话。萧瑀觉得唐太宗实在是太轻敌了,拦在马前苦苦劝谏,唐太宗说:“我早已成竹在胸,这你不知。突厥之所以胆敢倾国而来、直抵我京师,是因为他们觉得我国内有难,朕刚刚即位,认为我不可能抵御强敌。如果我示弱于敌,闭门固守,敌人一定会纵兵大掠,局势就难以控制了,因此,我才轻骑出城,就是显示没有把他颉利可汗放在眼里;又展示军容,显示我们一定会与之决一死战;出其不意,又让他们不知如何应对。敌人既然已深入我腹地,一定会心生恐惧,所以,要与之决战,一定能够取胜;与之和解,也一定能牢固。制服突厥,在此一举,你就在一旁看我的吧!”

当天,颉利可汗派人前来求和,唐太宗答应了。第二天,唐太宗与来到城西,斩杀白马,与颉利可汗在便桥之上盟誓。突厥军队随即撤离。渭水便桥,今称西渭桥,位于今陕西咸阳西南的沙河河道上,与汉魏长安城西南第一门章城门瑶瑶相对,故此称之为便桥。杜甫《兵车行》:“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以及王维的《渭城曲》:“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就发生在这里。

突厥退去后,萧瑀向李世民求教:“未与突厥和解之时,众将纷纷请战,陛下就是不同意,臣等也满腹疑虑,不久,敌人真的退去了,其中有何奥妙?”

李世民回答:“我看突厥人数虽多,但军容不整,他们一心想着就是索取钱财,当他们求和之时,可汗一人在渭水西岸,达官贵人们纷纷前来见我,我如果把他们灌醉拿下,趁机偷袭他们,可以说易如反掌。再命令长孙无忌和李靖在豳州(今陕西省彬县)埋下伏兵,等到敌人逃回时,伏兵在前面截杀,大军在后面追击,自然会大获全胜。之所以没有下令发起进攻,是因为我刚刚即位,国家尚未安定,百姓还没有富裕,当与民休息。一旦与敌开战,我们的损失就太大了,双方结下深仇,敌人一定会因恐惧而整修战备,这样一来,我们最终未必能够得手,所以,我才决定隐忍不发,送给他们金银财帛,他们既然已经得到了心中想要的东西,自当会撤回国内,而且,还会志得意满,不再戒备,我们再趁机训练军队,等待时机,一战可将其灭国。‘打算夺取对手的东西,就先送给他一些东西。’说的正是这啊。你明白了吗?”

萧瑀倒地叩头,连连说道:“我智不及此。”

九月,颉利可汗送来三千匹战马、一万口羊,唐太宗没有接受,只下诏要回被突厥人劫掠的中原百姓以及被突厥扣留的温彦博。二十二日,李世民把禁卫军将士们集合起来,在东宫显德殿的大院内练习射箭,训练之前,他教育大家说:“中原王朝自古以来就遭受蛮族的入侵,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我们忧虑的是:边境稍稍安定下来,君主就沉湎于游乐之中,忘记了军备,等到敌人入侵时就难以抵御了。今天,朕不让你们去挖掘池塘、修建花园,只令你们练习骑马射箭,闲居无事的时候,我就是你们的老师,等到突厥来侵时,我就当你们的将帅,就是希望我们的百姓能够得到少许的安定!”他每天率领数百人练习,亲自组织测试,射中靶子多的赏赐给弓箭、宝刀、布帛之类,他们的长官也受到相应的奖励。群臣们纷纷劝谏道:“根据法律规定,在皇帝面前舞弄刀枪的,将被处以绞刑。如今让这些低贱之人在陛下身边张弓搭箭、舞枪弄棒,陛下身处其间,万一有个狂妄之人行刺陛下,出人意料,陛下有个三长两短,这不是看重江山社稷该做的。”韩州刺史封同人谎称接到诏书,乘坐驿马车匆匆回京,苦苦劝谏,但李世民就是不听。他说道:“皇帝,视四海为一家,全国之人都是朕挚爱的子民,朕一一推心置腹,为何对自己的宿卫将士们还要横加猜忌呢!”听了皇帝的话,禁卫军将士们个个都非常感动,人人奋发进取,数年之间,都变成了武艺高强的精兵。

一百三十、大封功臣

渭桥退敌的真实情况肯定不是如此轻松。

史书为了显示唐太宗的雄才大略,故意写得如此洒脱,而真实的情况则是:唐朝政府以大量金银财帛换取突厥的撤兵,可以说是一个城下之盟,至于唐朝政府究竟给了突厥人多少财物,史书有意不记,已无从考究了。

九月二十四日,李世民亲自评定各位功臣的爵位和采邑的等级,新封长孙无忌为齐国公,房玄龄为邢国公,尉迟敬德为吴国公,杜如晦为蔡国公,侯君集为潞国公,各人均食邑三千户。他命侍中、光禄大夫陈叔达在殿下点名宣布,并说:“朕评定各位的功劳未必适当,有什么话,你们尽管当面提。”于是,众人纷纷争功,吵闹不休。淮安王李神通说:“臣在关西起兵,最先响应义旗,如今,房玄龄和杜如晦等人不过是玩弄笔墨的书生,他们的功劳反而位居我之上,臣私下确实不服。”李世民回答:“太原起义之初,叔父确实率先响应,但也是为了自救避祸。等到窦建德横扫山东,刘黑闼死灰复燃,叔父您却望风溃逃。房玄龄等人运筹帷幄,安坐而稳定社稷,论功行赏,自然当在叔父之上。叔父,您是国家的至亲,朕实在并不是吝惜财物,只是不可因私恩而滥赏啊!”丘和之子、丘行恭的哥哥丘师利等人更是愤愤不平,指天画地,夸耀各自的战功,但见李神通都被李世民搞定了,众将说:“陛下非常公平,就算是淮安王尚且如此,我等怎敢不安本分?”大家这才心悦诚服了。

中书令房玄龄对唐太宗说:“秦王府过去的亲信们没有被加官进爵的,都发牢骚说前太子东宫和齐王府的官员们得官还比他们早。”唐太宗回答:“古代所谓的大公无私,是指宽容公平没有私心。丹朱、商均,二人分别是尧和舜的儿子,而尧、舜把二人都废黜了;管叔、蔡叔,二人都是周公的弟弟,但周公却把他们都杀了,由此可知,君主要以天下为公,不能存一点偏私之心。昔日,诸葛孔明不过是一个小国的宰相,尚且说:‘我的心就是一杆秤,不会因人而异。’何况我现在治理的是一个大帝国呢!朕与你的衣食都来自于百姓,这就是说,百姓们已经把他们的劳动成果奉献给了我们,但我们尚未把恩泽施予给我们的百姓,如今,我们给百姓们挑选治国理政的贤才,就是为了让百姓们安居乐业啊。用人只问能否胜任,岂能因为亲疏而区别对待呢?凡是见过一面的人尚且亲近,岂能忘了过去的下属?假如没有才能,岂能仅仅因为是过去的下属就要予以提拔?现在,你不提他们才能如何,只说他们发牢骚,这怎符合至公之道?”

虽然李世民这么说,但李神通等人的反对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十月,唐太宗下诏追封前太子李建成为息王,谥号为隐;齐王李元吉为海陵王,谥号刺,重新改葬。改葬之日,李世民在宜秋门哭泣,表现得非常悲哀。魏征、王珪上表请求一直送葬到墓地,李世民答应了,并下诏命令东宫、齐王府的旧僚都去送葬。八日,李世民册立年仅八岁的嫡长子、中山王李承乾为皇太子。

到了十月十八日,李世民下诏大封功臣,规格比原来大大降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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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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