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八、政变之后
成王败寇。
只要你成功了,不管你用的是什么手段,都已不再重要。
虽然自己心仪的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以及他们的孩子都被杀害了,但死者不能复生,生者还需继续活着,在群臣的劝说下,李渊终于非常理智地选择了放弃。李渊态度的转变,既保全了自己,也让李世民的政变得以圆满收场,难怪他感激涕零,倒在父皇的怀中哭个不停。
六月四日显然是个血雨腥风的日子。当天,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的几个儿子全部被杀,京城之内笼罩在一片恐怖的气氛之中。李世民手下的众将还想趁势把李建成、李元吉手下有名有姓的文臣武将一百多人悉数杀死,并没收他们的全部家财,但尉迟敬德却头脑清醒,坚决反对道:“犯罪的是二凶,如今已经将二人诛杀,如果再牵连到他们的下属们,这不是稳定局势的办法。”于是,李世民听从了,当天,即以李渊的名义颁布了大赦令。大赦令规定了三点内容:一是只诛杀李建成和李元吉二人,其余同党一概不予追究;二是四月下诏勒令还俗的和尚、尼姑、道士、女道士全部恢复原状;三是朝廷政务全部交给李世民全权处理。六月五日,冯立、谢叔方都出来自首,而薛万彻还在逃亡。李世民命人屡屡敦促,薛万彻才从终南山中出来。李世民说:“这些人都是忠义之士啊!”遂赦免了他们。
六月七日,李渊下诏立李世民为皇太子。又重申:“从今往后,军国事务不论大小全部交给皇太子裁决,然后上报。”李世民移驻东宫,并开始在东宫丽正殿处理政务。
政变之后,李世民采取了以下措施稳定局势:
一是组建自己的领导班子。六月十二日,李世民以宇文士及为太子詹事,长孙无忌、杜如晦为太子左庶子,高士廉、房玄龄为太子右庶子,尉迟敬德为太子左卫率,程知节为太子右卫率,虞世南为中舍人,褚亮为舍人,姚思廉为太子洗马。七月,李世民又以秦王府护军秦叔宝为左卫大将军,以程知节为右卫大将军。七月六日,唐朝政府任命高士廉为侍中,房玄龄为中书令,萧瑀为尚书左仆射,长孙无忌为吏部尚书,杜如晦为兵部尚书。七日,又以宇文士及为中书令,封德彝为尚书右仆射,前天策府兵曹参军杜淹为御史大夫,中书舍人颜师古、刘林甫为中书侍郎,左卫副率侯君集为左卫将军,左虞候段志玄为骁卫将军,副护军薛万彻为右领军将军,右内副率张公谨为右武候将军,右监门率长孙安世(长孙无忌的哥哥)为右监门将军,右内副率李客师(李靖的弟弟)为领左右军将军。经过一番调整,李唐朝廷的重臣分别为司空裴寂(该年一月由李渊任命接替被任命为司徒的李元吉),尚书左仆射萧瑀(顶替裴寂),尚书右仆射封德彝(由中书令晋升),侍中陈叔达、高士廉,中书令宇文士及、房玄龄(原中书令杨恭仁被罢免)。论功行赏,以尉迟敬德和长孙无忌为第一,李世民赏赐二人各一万匹丝绸;除此之外,他还下令把整个齐王府查封,府内所有的金银财帛全部赏赐给了尉迟敬德。
二是实现和解。李世民深知帝国面临的局势非常危急,外有突厥的大举入侵,内又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变,如果不采取和解政策,极力安抚李建成、李元吉一党,势必会激出一场大乱。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命人把原太子洗马魏征召来,问道:“你离间我们兄弟,是何道理?”魏征回答:“假如皇太子听从我的话,肯定不会有今日之祸。”李世民素来看重他,将他任命为太子詹事主簿。李世民还将在杨文干事件中被流放的原太子中允王珪、韦挺以及秦府的杜淹一并召回,拜为谏议大夫。虽然朝廷下了大赦令,但李建成、李元吉一党仍然心怀疑惧,而一些贪图富贵的人不顾赦令争相追捕,想得到朝廷的赏赐。谏议大夫王珪将这一情况禀报了太子李世民。七月十日,太子李世民下令:“六月四日受到东宫和齐王一事牵连的以及十七日受李瑷一事牵连的(见下),一律不得告发,违反的反坐。”十一日,李世民又派遣谏议大夫魏征前往山东进行安抚。魏征来到磁州(今河北省磁县),正巧遇到当地郡县把前太子千牛李志安、齐王护军李思行押往京师,魏征说:“我奉命之日,东宫、齐王府的亲信们全部都被赦免了,如今你们又把李思行等人押到京师,谁不人人自危?就是派来了使者,又有谁还会相信!我不能怕受到猜疑而不替国家着想,况且,既然我受到国士一般的礼遇,怎敢不以国士一般的举动回报皇上呢!”于是,他当即下令释放了李志安等人。李世民听说后,非常高兴。史称,李世民还下令释放皇家园林中的奇珍异兽,命令各地不再进贡此类玩物,让百官上书言事,咨询治国之道,政令简明严肃,人们都感到非常满意。李世民的和解政策起到了很好的效果,东宫原将领冯立和谢叔方分别被委任为左屯卫中郎将和右翊卫郎将,冯立对亲戚们说:“受天大的恩遇,誓死报答。”不久,突厥进抵渭桥,冯立率领数百骑兵与突厥死战,所向披靡,杀伤了很多敌人。
三是处置叛乱。李唐建立之后,可以说关中是李渊父子共同努力打下的;河南等地是李世民打下的;河北最终是李建成、李元吉打下的;而荆州、岭南、江淮这大半个中国则是赵郡王李孝恭打下的,因此,《旧唐书》称:“自大业末,群雄竞起,皆为太宗所平,谋臣猛将并在麾下,罕有别立勋庸者,唯孝恭著方面之功,声名甚盛。”李孝恭平定了辅公祏叛乱之后,即被任命为扬州大都督,但已经引起了李渊父子的猜忌。到玄武门之变前后(具体日期不详),就有人向朝廷告发说李孝恭想要谋反,李唐朝廷下令将其召回了京师。《新唐书》称,李孝恭被召回后,经过司法部门的审讯,查无实据,朝廷又把他释放了,给了一个宗正卿的虚职。召回李孝恭也许是李渊干的,也许是李世民干的,但都是为了防止地方实力派慢慢坐大。等到玄武门事变之后,李世民立刻又想到了与李建成关系亲密、握有数万军队的幽州大都督、庐江王李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