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又征询其他人的意见，众人（有人说这里的众人应当是指侯君集）都说：“齐王凶狠乖戾，肯定不会侍奉哥哥。近来，我们听说护军薛实曾对齐王说：‘大王的名字合起来就是一个唐字，大王终归是要主持唐家的祭祀的！（指当皇帝）’齐王高兴地说：‘只需除掉秦王，搞定东宫太子则易如反掌了！’他与太子之间的阴谋还未得逞，就已经产生了害死太子之心了。有了这种贪得无厌、不断作乱的野心，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如果二人成功的话，恐怕天下不再是大唐的了。以大王的贤能，搞定他们二人就像从地上捡起一根草根那么容易，为何要顾及凡夫俗子推崇的气节而忘记社稷的安危呢！”

李世民依然犹豫不决，众人又说：“大王认为舜是什么样的人？”

李世民回答：“圣人。”

众人又说：“假如舜在挖井时一直不逃出来，他将最终被弟弟所杀，变为井中的泥土；假如他在房顶上不跳下，也会成为房上灰尘，以后岂能让全天下的百姓得到他的恩惠？所以说，父母用小棍子打的时候，就静静地承受；如果父母拿着大棍子来打，那就赶紧逃走，这是因为事关重大，必须要先保全自己的性命。”李世民命人占卜，幕僚张公谨从外面来见，一把把龟壳扔到地上，说道：“占卜是用来决断有疑虑的事的，如今我们要干的再无疑虑的余地，占卜什么！假如占卜后不吉利的话，我们岂能停下来！”于是，李世民才下定了决心。

定下之后，李世民命长孙无忌秘密召唤房玄龄等人来见，房玄龄说：“圣旨不让我再侍奉大王，今天如果私自前往，一定会被杀掉，我不敢从命！”听了长孙无忌的回复后，李世民勃然大怒，他对尉迟敬德说：“难道房玄龄、杜如晦二人想要背叛我吗！”取下自己的佩刀，交给了尉迟敬德：“你前去看看，假如他们真的不愿前来，可当即砍下他们的人头来见我！”尉迟敬德来到房玄龄家中后，与长孙无忌一起劝说道：“大王已经决定了，你应速速前往，一起商议行动方案。我们四个人不可在路上走在一起。”于是，尉迟敬德让房玄龄和杜如晦身穿道士衣服，与长孙无忌一起进入秦王府中，尉迟敬德则绕道也随后赶来。

六月三日，金星再次划过天空。

傅奕暗中对李渊上奏：“金星出现在秦的地域，秦王当有天下。”当天，李渊就把傅奕的奏表转交给了李世民，意欲逼迫李世民自杀，而李世民则趁机反咬一口，上书称李建成和李元吉与李渊后宫中的嫔妃淫乱，还说：“我对兄弟们没有一点亏欠，今天要杀掉我，就像是要替王世充和窦建德报仇。臣今天含冤而死，将永远也见不到父亲了，魂魄归于地下，实在是无脸再见那些贼人！”李渊见到李世民的奏表后，不禁愕然，他回复道：“等到明天我将亲自查问此事，你要早点来！”

第二天就是六月四日。

一大早，李世民就率领长孙无忌等人埋伏在玄武门内。张婕妤暗中获悉了李世民奏表中内容，派人火速告诉给了李建成。李建成召来李元吉一起商量，李元吉说：“应当整顿太子宫卫队，称病不朝，观察观察形势再说。”李建成回答：“是的，我已下令军队戒严，但如果我们不入宫，又怎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将与弟弟一起前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二人一起朝皇宫而来，直奔玄武门。当时，李渊已经把裴寂、萧瑀、陈叔达、封伦、宇文士及、窦诞、颜师古等近臣召入宫中，打算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一百二十四、喋血玄武（4）

当李建成和李元吉二人行至临湖殿（确址不详，当在宫城西北临湖修建的宫殿）的时候，顿时发现大事不好，赶忙调转马头，朝东宫跑去。

李世民在后呼喊，李元吉弯弓就要朝李世民射去，但奇怪的是：李元吉竟然三次都无法把弓拉满，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李世民弯弓搭箭，一箭正中李建成，当场就把他射死了。尉迟敬德率领七十名骑兵一拥而上，把李元吉射下马来。李世民的马逃入树林之中，李世民被树枝挂住，跌下马来。李元吉突然赶到，夺下李世民的弓，打算用弓弦把李世民勒死。尉迟敬德飞马赶来，大声喊道：“住手！”李元吉见尉迟敬德赶来，慌忙夺路而逃，想逃往武德殿躲避，却被尉迟敬德紧紧追赶，一箭将其射死。李建成死时三十八岁，李元吉死时二十四岁。

太子宫中翊卫车骑将军冯立听说李建成被杀后，叹息道：“岂有活着受人恩惠，等他死了，却躲避大难呢！”遂与副护军薛万彻、屈咥直府左车骑谢叔方率领激愤的东宫、齐王府两千精兵直奔玄武门。张公谨力大无穷，他独自关上城门，不放东宫和齐王府的军队进入。云麾将军敬君弘掌握着禁卫军，驻扎在玄武门，他挺身而出，要与东宫、齐王府兵搏杀，他的亲信劝阻道：“事情还不知道怎么发展，暂时静观其变，等到军队集中以后，再组成阵型出战不迟。”但敬君弘却置若罔闻，与中郎将吕世衡大喊着迎战，结果二人全部被杀。驻守玄武门的军队与薛万彻等人率领的东宫、齐王府的军队激战很久，但仍然无法攻进玄武门，无奈，薛万彻大喊着要率领大家去进攻秦王府，秦王军谁都知道秦王府已非常空虚，都非常害怕，这时，尉迟敬德手持李建成和李元吉的人头向大家展示，东宫、齐王府的士兵们这才四散溃逃。薛万彻与手下数十名骑兵逃入终南山中避难；冯立杀死敬君弘后，对部下们说道：“这多少也替太子报了仇了！”遂解散了军队，踏上了逃亡之路。

当时，李渊正在宫中内湖里泛舟，李世民命尉迟敬德闯入，尉迟敬德身披铠甲，手持长矛，径直来到李渊那里。李渊见状，大惊失色，说道：“今日作乱的是谁？你为何来到这里？”

尉迟敬德回答：“秦王因太子、齐王作乱，率军已将二人诛杀了，恐怕惊动了陛下，特意派我前来护驾！”

李渊扭头对身边的裴寂等人说道：“没有想到今天竟然发生了这种事，该如何是好？”

萧瑀、陈叔达说道：“李建成和李元吉原本就没有参与当初的起义，又没有建立什么功勋，他们嫉妒秦王功高望重，才沆瀣一气。如今，秦王既然已经将二人诛杀，功劳盖过宇宙，天下都归心秦王，陛下如果把他封为太子，委以政务，就没有什么事了！”

李渊回答：“好！这也是我素来的愿望啊！”

当时，禁卫军和秦王府的军队还在与东宫、齐王府的军队鏖战，尉迟敬德请求李渊写下手诏，命令各军全部接受秦王的指挥，李渊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