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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是李世民本人的性格。从过去李世民的表现不难看出,他是一个充满了激情的人,是一个渴望建功立业、扬名四海的人,正如宋代历史学者范祖禹说的那样,探讨李世民的本性,他是一个“性本强悍,勇不顾亲”的人,他有一种激情,有一种强烈的欲望,他的内心其实充满了冲动,当自己具备了夺嫡的实力之后,他早已按捺不住悸动的心绪,不可能就此退缩。

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的争斗,肇始于李世民。为什么这么说呢?李建成原本就是皇储,假如皇储的地位被人所撼动,那么惹麻烦的人一定是那个试图要撼动皇储地位的人,而不是皇储本人。面对咄咄逼人的李世民,李建成在最初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只是在齐王李元吉和太子宫下属如王珪、魏征等人的反复劝说下,仁厚的李建成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即便如此,作为长兄的李建成仍然没有想到要痛下杀手,把李世民杀死了事,然而,当武德七年六月杨文干事件发生之后,差一点把李建成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当这一事件被化解之后,李建成才开始把李世民作为自己的敌人对付了。

作为李世民,虽然有着盘根错节的人脉,但毕竟李建成是自己的哥哥,又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要想搬掉他又谈何容易!当双方之间的争斗进入到白热化的程度时,李世民要考虑各种可能性:一是冒险消灭李建成,夺取皇位,这当然是上佳;二是退而求其次,一旦在政治斗争中失败,李世民还需要选择一个退路,那就是他经营了数年之久的关东地区,因此,他先后派遣屈突通等人驻守洛阳,就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三是最下策是屈从于李建成、李元吉,做一个温顺的王爷,但是,这显然不是李世民的性格,他根本无法做到。

无法做到,就只能演绎成一场你死我活的绝杀。如果说李世民的野心从武德二年开始萌芽,到武德三年消灭刘武周以后逐渐发展,到武德四年消灭王世充和窦建德之后达到了顶峰,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就是李世民与李建成之间生死较量的时刻了,武德五年李世民洺水之战水淹两军,虽然史无明文,但从后来事态的发展来看,此举让李艺所部损失惨重,也让他大为恼火,成了与李世民不共戴天的仇人,当李建成东来之后,采取了相对缓和的政策,逐渐争得了河北军民的人心,也赢得了李艺的爱戴。在武德六年一月李建成消灭刘黑闼之后,仅仅不到一个月时间,到这一年的二月,李艺就上书唐高祖请求入朝,唐高祖以李艺为左翊卫大将军。李艺入朝有可能是在李建成的恳请之下做出的决定,在十二军和十二卫大部分都处于李世民控制之下的情况下,李建成动员李艺率领幽州突骑入朝,显然是为了增加自己在朝中的实力。值得注意的是:与李艺入朝相呼应,李渊也在这一年年初就裁撤了十二军,削弱了李世民的实力,显示了稳定太子地位的立场。

一百二十二、喋血玄武(2)

李艺入朝的第二年就发生了杨文干事件。

众多学者认为,杨文干事件是李世民一手策划的一场阴谋,而这场试图逼迫李建成叛乱的阴谋最终又无疾而终,这不仅令李建成觉得必须奋起反抗,而且也令李渊对李世民产生了更大的戒备。李世民偷鸡不成蚀把米,处境更加险恶。

身处异常险恶的境地,李世民最先想到的还是给自己找一个退路。能拼就拼一把,不能拼的话,也要狡兔三窟,先寻找退路,这是一般人正常的想法,李世民也不例外。洛阳及其周边地区都是李世民的统治区域,他将这里当作自己万不得已退守的根据地,与李建成分庭抗礼,有这种想法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想到就做到,李世民未雨绸缪,在此之前就已经以行台工部尚书温大雅镇守洛阳,派遣车骑将军张亮率领秦王府的亲信王保率领一千多人进驻洛阳。根据李世民的指示,张亮来到洛阳之后,大肆结交这里的豪强,李世民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送钱,不问多少,让张亮随意支出。李元吉向李渊告发称张亮图谋不轨,李渊下令调查,有关部门把张亮逮捕之后,张亮始终一言不发,此事最终不了了之,张亮最终也官复了原职。

史称,李建成夜里请李世民道家中饮宴,席间派人给李世民下毒,李世民突然感到心痛不已,口吐鲜血达数升之多,淮安王李神通把李世民搀扶到西宫(李世民原来居住在西宫的承乾殿,武德五年七月建弘义宫,该宫也在宫城之西,此处当指弘义宫)。李渊闻讯,也亲自来到这里看望,还告诫李建成:“秦王平素就不胜酒力,从今往后再也不许晚上喝酒了。”接着,李渊又对李世民说道:“最先提出晋阳起兵,又平定四方,这都是你的功劳。我本来打算立你为继承人,你却坚决推辞,况且,李建成年长,又一直担任继承人,我不忍心废掉他啊。我看你们兄弟之间难以和睦相处,同处京师,一定会出现纷争,我打算把你派往关东,住在洛阳,从陕(今河南省陕县)以东的事物都由你做主,我答应让你使用天子的旌旗,就像汉朝梁孝王那样。”李世民哭泣,以不愿意远离父亲为由推辞。李渊又说:“天下一家,东西两京路途很近,我想你的话,立即就出发去看望你了,不用伤心难过了。”李渊的话其实也正中李世民的下怀,假如李世民能够顺利来到洛阳,他实际上已经赢得了与李建成平起平坐的名分和实权,对他而言,又何乐而不为呢?然而,李建成与李元吉商量道:“一旦秦王到了洛阳,拥有土地和军队,再也无法控制了。不如把他留在长安,他不过是一介平民而已,很容易就能搞定他。”于是,二人暗中指使好几个大臣向李渊上书,称:“秦王身边的亲信听说陛下将要派他东去,无不欢呼雀跃,我们观察他的本心,恐怕此去不会再回来了!”又派遣心腹在李渊跟前反复说明此事的利害关系,最终,李渊打消了原来的打算,李世民东去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武德九年二月,李渊又加李元吉为司徒。这个司徒职位原本是李世民的,如今李渊却把它给了李元吉,显然是在排挤李世民。

由于内争不断,在武德八年突厥大举入侵时,李世民行动消极,他驻军蒲坂,却坐视并州道行军总管张瑾在太谷全军覆没,李世民的种种作为给了李建成和李元吉口实,他们亲自或者通过李渊的后宫嫔妃不断在李渊跟前说李世民的坏话,李渊打算惩处李世民,但侍中陈叔达(陈后主的弟弟)却劝道:“秦王立下大功,不能废黜啊,况且,他性情刚烈,一旦受到打击,恐怕会心生愤懑,或许会得上一个急病,到时候陛下后悔都来不及了!”李渊才作罢。李元吉又暗中请求杀掉李世民,李渊说:“他立下平定天下的大功,罪状并不明显,要杀害他,找什么借口呢?”李元吉回答:“秦王刚刚平定东都时,不赶快回京,而在东都散了很多钱财以树立个人的恩惠,又违背诏书,这不是谋反又是什么!只需速速杀掉,不必担心没有借口!”但李渊没有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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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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