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八、勾心斗角（1）

外患逐渐消除，而内讧却愈演愈烈。

回顾太原起兵以来，李渊集团从一开始实力并不很强，在夺占关中过程中，他采取了拉拢、收编、打压等种种手段吞并当地变民力量，依靠李建成、李世民以及宗室整合了各股势力，逐渐确立了自己的地位。建立唐朝以后，李渊更是目光如炬，充分施展了他的纵横捭阖之才，审时度势，一次又一次地化解了帝国面临的种种危机，引导李唐这条航船朝着统一中国的目标前行，而在这一进程中，他所依靠的左膀右臂就是太子李建成和次子李世民，尤其是李世民出征的机会更多一些。

然而，在战乱年代，谁手握兵权，谁说话就有分量。假如李世民是个没有非分之想的人的话，也就罢了，可惜的是，他是一个充满了野心和激情的人物，在一次又一次的出征中，李世民大肆培植自己的势力，把各类人才都纳入自己的秦王府中，为即将到来的夺权行动打下坚实的基础。这些人主要有：李靖“太宗寻召入幕府”；尉迟敬德归降后，李世民“赐以曲宴，引为右一府统军”；秦叔宝“拜马军总管”，“寻授秦王右三统军”；程知节“授秦王府左三统军”；张公谨“为王世充洧州长史”，“引入幕府”；刘师立“初为王世充将军……太宗惜其才，特除之，为左亲卫”；段志玄“迁秦王府右二护军”；公孙武达“从平王世充、窦建德，累迁秦王府右三军骠骑”；屈突通“复从太宗讨王世充……寻拜陕东大行台右仆射，镇于洛阳”；宇文士及“迁秦王府骠骑将军”；萧瑀“为府司马”；封德彝受诏“参谋军事”；李安远“从太宗征伐，特蒙恩泽”；李君羡“初为王世充骠骑”，“叛而来归，太宗引为左右”；田留安为王世充征南将军，“帅众来归”，李世民“以留安为右四统军”；薛万均初随李艺，“及太宗平刘黑闼，引万均为右二护军”以及秦王府十八学士等等。而据《新唐书?袁朗传》的记载，李建成一方则有：詹事李纲、窦轨、庶子裴矩、郑善果、友贺德仁、洗马魏征、中舍人王珪、舍人徐师谟、率更令欧阳询、典膳监任璨、直典书坊唐临、陇西公府祭酒韦挺、记室参军事庾抱、左领大都督府长史唐宪；李元吉则有记室参军事荣九思、户曹武士逸、典签裴宣俨，文学袁朗等人。

三王拉帮结派，各树朋党，都紧盯着皇帝宝座，而关键就在于李渊的态度。如前所述，史书上所云李渊早就答应要立李世民为太子，这显然是李世民篡改历史后留下的谎言，实际上，从一开始，李渊的态度就非常明确：以长子李建成为皇位继承人。站在李渊的角度，这一决定有充分的理由：一是立嫡立长的封建伦理。二是隋朝灭亡的教训。三是李建成个人条件。李建成比李世民年长九岁，执政经验更加丰富，他为人仁厚，能文能武，从各个方面来看都要比锋芒毕露的李世民更适合做一个太平天子。其实，在刚刚定鼎长安不久，李渊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出李世民的野心了，武德二年，他不顾李世民的苦苦求情，毅然决然地诛杀了太原功臣刘文静，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固然，刘文静的死有来自各方面的因素，但毋庸讳言，在太原起兵之前，刘文静就已经是李世民的心腹了，据《旧唐书?刘文静传》称：“文静察高祖有四方之志，深自结托，又窃视太宗，谓（裴）寂曰：‘非常人也，大度类于汉高，神武同于魏祖，其年虽少，乃天纵矣。’寂初未然之。”此后，李世民抵御薛举，刘文静为元帅府长史；李世民拜太尉、陕东道行台尚书令，镇长春宫，刘文静又是陕东道行台左仆射，从镇长春宫。可以说，刘文静是李唐建立之初李世民的第一死党。刘文静与李渊心腹裴寂之间的矛盾，以及李渊对刘文静的打压，直至最后的诛杀，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李渊与李世民父子之间的矛盾，也是李渊对李世民的打压和警告。但在随后的日子里，李渊是不是也曾经动摇过呢？也许他也会在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摇摆，正如《资治通鉴》在贞观九年李渊去世后，李世民说的那样：“武德六年以后，高祖有废立之心而未定，我不为兄弟所容，实有功高不赏之惧……”不过，这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