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二日,齐王李元吉派军在魏州(今河北省大名县)进攻刘十善,将其击败。刘十善被击败后,刘黑闼率军再来,相州以北各个郡县全都叛唐,唯独魏州总管田留安发兵固守。当时山东各地纷纷响应刘黑闼,各地官民相互猜疑,而田留安却非常坦然,只要是前来汇报的,不论亲疏,全都让他们直接进入自己的卧室,他还多次对大家说:“我与你们大家一起为国讨伐叛贼,应当同心协力,谁真的想要叛变,那就砍下我的脑袋去投奔叛贼得了。”这样一来,军民们反而说:“田大人对我等推心置腹,我们也该尽心竭力进行报答,决不能负心!”有一个叫苑竹林的人原本是刘黑闼一党,田留安知道后,不仅没有追究,相反还把他当作自己的心腹,安排在自己身边当差,还把房门钥匙交给他掌管。苑竹林非常感激,遂洗心革面,死心塌地地追随田留安,田留安也因功被晋封为道国公。
刘黑闼率军强攻不下,率军南下攻克了元城,而后,又回师包围了魏州。十二月十一日,刘黑闼攻克了恒州(今河北省正定县),杀害刺史王公政。十六日,幽州大总管李艺收复了廉州(今河北省藁城市)、定州(今河北省定州市)。十七日,田留安击破了刘黑闼,生擒其莘州(今山东省莘县)刺史孟柱及六千人。
刘黑闼一直攻不下魏州,而这时,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大军也进抵昌乐(今河南省南乐县),刘黑闼率军南下抵御,两军两次列阵,但均没有交手。魏征对李建成建议道:“上次李世民击破刘黑闼,其部将全部被处死了,妻子儿女也都被关押了起来,因此,虽然陛下下了赦免诏书,但齐王李元吉来到之后,河北军民无人相信。如今,应当将抓获的俘虏一一进行安抚,然后,全部予以释放,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坐等敌人离散了。”李建成采纳了这一建议。不久,刘黑闼的部众开始叛逃,有的逮捕头领投降了唐军,刘黑闼的军粮也已吃完,他担心城内田留安出城,与城外大军里应外合,发起进攻,遂趁夜撤退。行至馆陶(今河北省馆陶县),永济渠上的桥梁还未架好,无法通过。十二月二十五日,李建成、李元吉指挥唐军赶到,刘黑闼命令王小胡背靠永济渠列阵,他亲自督促架桥,刚一架好桥,刘黑闼就逃到了渠水对岸,而在东岸的部队军心大乱,全无战心,顿时崩溃,纷纷投降。唐军乘胜过桥追击,但刚过去一千骑兵,桥梁就坏了,因此,刘黑闼得以率领数百骑兵逃走了。
《革命记》称,刘黑闼一行逃到深州,崔元逊为刘黑闼的深州总管,手里有三千多兵,打算接纳刘黑闼,固守城池,向突厥求救。有一个叫张善护的人过去曾任乡长,来到军中,对几个士兵说:“你们可以逮住刘黑闼,换取富贵,今天不捉他,以后终归会继续祸乱山东,扰乱我等的生活。”几个士兵相互说:“这事非得领兵将领诸葛德威不可。”张善护知道诸葛德威没有酒肉,不会离开军营,遂宰杀一口猪,准备一桌好酒好菜请诸葛德威饮宴,席间,他把这事说了,诸葛德威一口答应。刘黑闼来到深州城下后,崔元逊请他入城,但刘黑闼没有同意,只在城外铺下席子吃饭。崔元逊称自己城内的守军全都是精锐,足以固守,请求把他们拉出来让刘黑闼过目,刘黑闼答应了,崔元逊让诸葛德威率领壮士出来,谁知,出乎所有人意外的是:诸葛德威竟然下令生擒了刘黑闼!崔元逊逃到了突厥。诸葛德威将刘黑闼及其弟弟刘十善送到洺州李建成那里,全被斩杀。刘黑闼临刑时叹息道:“我自个好好的在老家种菜,却被高雅贤等人害得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这是武德六年(公元623年)一月三日的事。
一百一十五、马邑之战
武德六年一月刘黑闼被杀后,到了二月,徐圆朗也走投无路,弃城与数名骑兵夺路而逃,途中被人杀死,兖州之地就此平定。
虽然刘黑闼和徐圆朗被杀了,但武德六年李唐的局势却依然不容乐观。
北方主要有突厥、夏州的梁师都、幽州的高开道、并州的苑君璋等势力在捣乱。
夏州梁师都:三月,梁师都的部将贺遂、索同献出统领的十二个州向李唐投降;四月,鄜(fu)州道行军总管段德操北上进攻梁师都,前锋进抵夏州,劫掠梁师都的百姓、牲畜而还;五月,梁师都的部将辛獠儿带着突厥军队骚扰林州(今甘肃省庆阳市境内);六月,梁师都又带着突厥军队入侵匡州(今陕西省吴堡县西北)。
幽州高开道:三月,高开道发兵劫掠文安(今河北省文安县)、鲁城(今河北省沧县西北),唐骠骑将军平善政截击,将其击败。五月,高开道带着奚人的骑兵入侵幽州,长史王诜(shen)将其击破;刘黑闼叛唐时,燕州总管、靺鞨头领突地稽率领部众帮助唐军,把部落从朝阳迁往幽州的昌平城(今北京市昌平区);当高开道入侵幽州时,突地稽率军截击,将其击破。七月,高开道又率众劫掠赤岸镇(今地不详)、灵寿(今河北省灵寿县)、九门(今河北省藁城市西北)、行唐(今河北省行唐县)三县而去。八月,高开道又带着奚人骚扰幽州,被当地军队击退。九月,高开道又带着两万突厥骑兵入侵幽州。
并州苑君璋:五月,苑君璋的部将高满政骚扰代州,被骠骑将军李宝言击退。六月十四日,高满政献出马邑向李唐投降。不久前,前并州总管刘世让被任命为广州总管,临行之际,李渊征询他安定北方边境的策略,刘世让献计道:“突厥人之所以能屡屡南下并州,是因为有马邑作为他们的中途歇脚之地罢了。我建议派出猛将驻守崞(guo)城(即崞县,今山西省原平县),在那里多多储备金银财帛,招募来归降的,要重重有赏;平时派出骑兵骚扰其城下,践踏其庄稼,让其军民无法生活,不出一年,敌人没有了粮食,必然会投降的。”李渊连连称是,说道:“除了你,还有谁能称得上是猛将!”遂派他驻守崞城,马邑人逐渐感到了唐军的压力。当时,马邑军民大多不愿当突厥治下的百姓,李渊趁机又派人前去招抚苑君璋,高满政劝说苑君璋杀尽突厥守军,归降唐朝,但苑君璋不从。高满政遂顺应民心,率众趁夜偷袭苑君璋,苑君璋发现情况不妙,逃奔突厥,高满政杀掉苑君璋的儿子以及两百名突厥守军,归降了唐朝。六月二十三日,要报仇雪恨的苑君璋与突厥吐屯设率众反攻马邑,高满政将敌人击败,李唐朝廷任命高满政为朔州总管,封为荣国公。高满政归降后,李渊即派遣右武候大将军李高迁协防马邑,七月二日,苑君璋再度纠集一万多突厥骑兵来到马邑城下,双方在腊河谷(在今山西省朔州市以北)激战,唐军再次将敌人击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