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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萧铣灭亡

处死了王世充和窦建德,李唐朝廷上下全都觉得天下就要太平了。

七月十二日,李渊遂下诏大赦天下;全国百姓免除一年赋税;陕州(今河南省陕县)、鼎州(今河南省灵宝市)、函州(今河南省洛宁县)、虢州(今河南省卢氏县)、虞州(今山西省运城市)、芮州(今山西省芮城县)这六个州的百姓一直替唐军运输物资;幽州(今北京市)长期与本土隔绝,这七个州的百姓全部免除两年赋税。唐朝的各种法律制度(律、令、格、式)全部改用隋文帝开皇初年的。虽然大赦令已经颁布了,但原郑国和夏国的群臣还有人被唐朝政府流放到边疆,治书侍御史孙伏伽上书说:“可以没有军队,也可以没有粮食,但是不能没有信用。陛下已经颁布了赦令,但却仍然继续流放这些人,这是自己违背了自己说过的话,让天下百姓又能遵从什么呢?况且,连王世充就已经被赦免了,其余人等也该一并予以释放。”不得已,李渊只好答应了。

隋朝末年币制混乱,又小又薄,甚至在皮子上糊上一层纸充当,李渊下令铸造开元通宝钱,每枚钱币直径八分,重2.4铢,十个钱为一两;以给事中欧阳询在钱币上写下“开元通宝”四字,四字的顺序是:上、下、左、右。七月十八日,李渊下令在洛州、并州、幽州、益州等地设置铸钱官,又特意允许秦王李世民、齐王李元吉三个铸钱炉子,裴寂一个铸钱炉子,他们三人谁想铸多少钱,就铸多少。其余人等胆敢擅自铸钱的,一律处以死刑,家属罚为奴婢。

消灭了王世充和窦建德,李渊下一个目标就是盘踞江陵的萧铣了。

其实,在去年李世民大举进攻洛阳之后,唐军在南线也向萧铣发起了攻势,到武德四年一月,当洛阳鏖战之际,黔州刺史田世康就夺占了萧铣的五个州、四个镇,不过,这种进攻还属于牵制性进攻,其目的是为了把萧铣的军队吸引在本国境内,以免其北上增援王世充,而与此同时,唐军还从益州抽调了大批军队投入到了洛阳前线。不久,李靖献上破萧铣十策,李渊这才开始命令赵郡王李孝恭大造战舰,准备东下。经过半年多的训练,当秦王李世民攻占洛阳前后,南线唐军也已准备就绪。七月二十六日,刚刚占领襄州的唐军就开始从北面向萧铣发起进攻了。唐褒州道安抚使郭行方率军进攻萧铣的鄀州(今湖北省宜城市),并将其攻克,至此,在江陵的北面有来自郭行方的唐军压力,在其东北和东面则有周法明的威胁,而江陵最大的威胁则是来自夔州的李孝恭所部。

武德四年八月,讨伐萧铣的益州军队已齐集夔州,九月,唐高祖李渊下诏以赵郡王李孝恭为荆襄道行军总管,以李靖为代理行军长史,统帅十二个总管,率领巴蜀唐军从夔州顺流东下;以庐江王李瑷为襄郢道行军总管,由北而南,从襄阳南下直扑江陵;又命黔州刺史田世康从辰州(今湖南省沅陵县)道,迂回江陵以南,杀向湖南中部;黄州总管周法明从夏口(今湖北省武汉市)道,由东而西,扑向江陵。唐军四路大军从四面八方向江陵做向心攻击,而以李孝恭所部为进军主力。

当西路唐军从夔州出发时,正值长江江水暴涨,水流湍急,众将建议等水落之后再出发,李靖反对道:“兵贵神速。我军如今刚刚集结,萧铣还不知道,如果趁着江水暴涨,顺流而下,突然进逼江陵城下,出其不意,掩其不备,一定能将其生擒!机不可失!”李孝恭采纳了,遂率领两千余艘战舰出发了。

果然,萧铣自以为江水暴涨,唐军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出师,根本不以为意,李孝恭等将顺利攻克了荆门(今湖北省荆门市)、宜都(今湖北省宜都市)两座军镇,很快就推进到了夷陵(今湖北省宜昌市)。萧铣部将文士弘率领数万精兵驻扎在清江(今湖北省宜昌市附近),十月九日,李孝恭率领唐军将其击退,缴获三百多艘敌舰,杀死了一万多敌军。唐军乘胜追击,追至百里洲(今湖北省枝江市一带),文士弘整军再战,但又战败,退入北江。萧铣江州总管盖彦举献出五个州投降。

由于萧铣采取了罢兵息农政策,他自己身边的禁卫军才数千人,等到听说唐军大举而来、文士弘兵败的消息后,顿时吓得魂不附体,仓促向各地征兵,然而,由于他的很多军队都散处在长江以南,甚至在岭南地区,路途遥远,一时之间难以抵达,只好率领现有军队出战。李孝恭打算即可发起攻击,但李靖却劝阻道:“敌人的军队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自救之兵,并无应对预案,难以长久,我军不如暂且停在长江南岸,缓个一天,敌人必定会分兵,要么来抵御我军,要么会返回固守,等到敌人分兵之后,力量就弱了,我军趁其懈怠发起进攻,肯定能够取胜。如今如果立即进攻,敌人一定会拼死抵抗,楚地的战士都非常骁勇,不好对付啊。”李孝恭不听,留下李靖守护军营,他亲自率领精锐部队出战,果然,被梁军击败,返回南岸。得胜后的梁军纷纷跳下战舰,抢掠军需物资,人人都是满载而归,李靖见状,突然命令唐军发起进攻,遂大破梁军,乘胜直抵江陵,并攻进了外城。接着,唐军又攻克了江陵水城,缴获梁军大批战舰,李靖让李孝恭把这些敌舰全部扔到长江江心,任其随波逐流。众将都疑惑不解,问道:“这些缴获的敌舰,正可为我所用,为何要丢掉,白白送给敌人呢?”李靖回答:“萧铣的辖境东到洞庭湖,南到岭南,我军悬军深入,如果攻不下城池,敌人援军从外赶到,我们将会腹背受敌,进退不得,要这些战舰又有什么用呢?如今把这些战舰扔掉,使之沿江而下,敌人的援军见到后,一定会误以为江陵已经城破,不敢轻率冒进,派人往来侦察之间,也要浪费个十天一月的,届时我军一定就把江陵拿下了。”萧铣的援军看到这些顺流而下的战舰后,果然怀疑江陵已经陷落,迟留不进。等到唐军攻克江陵后,前来朝见萧铣的交州总管丘和、长史高士廉、司马杜之松等人遂投降了唐军。

李孝恭率领唐军把江陵团团围住,江陵对外的联系完全被切断了。萧铣向中书侍郎岑文本询问对策,岑文本劝说萧铣投降,于是,萧铣就对群臣说道:“上天不保佑我大梁,支持不下去了啊!如果一定要等到力尽才投降的话,百姓们肯定会跟着我蒙受灾难,为什么要因为我一人而让百姓们受苦呢!”十月二十一日,萧铣用牛、猪、羊各一头(太牢之礼)向太庙里的先祖们禀报后,即打开了城门,向唐军投降,梁军守城将士都掩面啼哭起来。萧铣率领群臣身穿麻布衣服,头戴布头巾,来到李孝恭的军营门前,说道:“该死的只有我萧铣一人,百姓们没有罪过,请求不要杀戮、劫掠他们。”李孝恭进入江陵城后,唐军众将都想纵兵劫掠一番,岑文本对李孝恭说:“江南百姓自从隋朝末年以来,就受困于暴政,接着是群雄割据,今天残存下来的都是刀下余生之人,大家全都翘足以盼能见到真主,这也是萧氏君臣、江陵百姓决心归降的主要原因,希望能就此得以休养生息。如今如果纵兵大掠,百姓失望,恐怕江南之地再也没有愿意归降的了。”李孝恭听了,赶忙制止。众将又说:“梁国的将帅们与我军作战而死的,其罪过很深,应该没收他们的家财,赏赐给将士们。”李靖说道:“王者之师应当把正义的声音先传到远方。他们替他们自己的主子效命战死,是忠臣啊,岂能等同于叛逆而没收他们的家财呢!”于是,唐军在江陵城内秋毫无犯,城内的秩序井然。萧铣南方郡县听说后,纷纷望风归降,数日后,增援江陵的十余万梁军听说江陵陷落后,也都解甲归降了。

萧铣被送到长安后,李渊又是当面斥责一番,萧铣面无惧色,他反唇相讥,说道:“隋朝失去权柄,天下之人一起争抢,我萧铣既然没有受到上天的眷顾,所以才被俘至此,如果把这当作我的罪过的话,我情愿一死!”李渊竟然又下令将其斩首示众,萧铣死时年仅三十九岁。他又下诏以李孝恭为荆州总管,以李靖为上柱国,赐爵永康县公,仍令其安抚岭南地区,给予以皇帝之名授予地方官员的大权。萧铣过去派黄门侍郎刘洎(ji)前往岭南招抚,得到了五十多座城池,等到他返回时,萧铣已经投降了,刘洎遂献出这些城池投降了唐朝,唐朝任命其为南康州(今广东省德庆县)都督府长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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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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