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关东局势(2)
再说萧铣和朱粲。
李渊入主长安之后,就开始经营东进关东的辅助方向,即武关方向,在这个方向,李渊先派出太常卿郑元璹、左领军府司马马元规东出武关进行招抚。出了武关就是南阳盆地,而当时盘踞在南阳盆地的就是以吃人为生的楚帝朱粲。马元规分别于武德元年五月与归顺唐朝的旧隋军队以及其他变民军击败朱粲,并占领了南阳和邓州,但由于薛仁杲大举东下、西线吃紧,马元规手中没有足够的兵力,因而没有乘胜对朱粲予以毁灭性打击,结果,到了同年十月,朱粲又搜罗残兵败将,兵势大振,又卷土重来,进行反攻,重新打下了南阳、邓州,驻守南阳的马元规和驻守邓州的邓州刺史吕子臧均被朱粲所杀。拿下南阳、邓州之后,朱粲继续向关中方向推进,但此时秦王李世民已经西破了薛仁杲,唐朝政府能腾出手来阻击朱粲,到该年十二月十一日,太常卿郑元璹在商州(今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击破朱粲,将其又赶回了南阳盆地。两个月后,到武德二年闰二月,朱粲派人表示投降,李渊任命其为楚王,将其羁縻起来。
李唐周边局势逐渐向好,然而,这一情况仅仅持续两个月,到了四月,东北方向的刘武周就发兵南下了,同月,东南方向的朱粲这里也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刘武周起兵后,为了稳定东南方向,李渊特意派遣散骑常侍段确前往朱粲的驻地菊潭(今河南省内乡县)进行安抚,然而,这个段确却嗜酒如命,而且酒醉之后还胡言乱语。四月三日,段确来到菊潭之后,朱粲当然是好酒好肉进行款待,席间,喝醉之后的段确借着酒劲,开始出言不逊,当面羞辱朱粲道:“我听说你喜欢吃人肉,你给我说说人肉是什么滋味啊?”朱粲顿时火冒三丈,反唇相讥道:“吃醉酒人的肉就像是吃糟猪肉一般!”段确不知好歹,也火了,大骂道:“你这个狂妄之贼,一旦归朝,不过是个奴才罢了,看你还能吃人吗?”段确低估了朱粲。朱粲当即下令部下将段确以及数十名随从全部拿下,活活煮死,让手下吃掉。然后,他集合部队,将菊潭屠城,然后,投奔了王世充,王世充任命其为龙骧大将军。段确不仅未能完成李渊交给的使命,反而激变了朱粲,自己也丢掉了性命,这可谓酒后误事的一个极端的例子了。朱粲投降王世充后,由于整个武德二年以及武德三年年初,唐朝的主意力主要集中在并州方向、无暇兼顾,王世充趁机南下染指南阳一带,到武德三年四月,也就是李世民刚刚夺回晋阳的同月,王世充的军队攻下了邓州。
在这一方向,还有淮安(今河南省泌阳县)当地豪强杨士林。杨士林家一直是山蛮头领,隋朝末年,他本人又曾经担任鹰扬府校尉,杀死郡守而割据一方。在朱粲劫掠江淮一带时,杨士林与田瓒一起起兵进攻朱粲,将其赶到了菊潭,武德二年一月二十九日,杨士林、田瓒派人前往李唐信州(今重庆市奉节县东)总管、庐江王李瑷(李渊堂侄)那里,献出汉水以东的四个郡,归降了唐朝(该处称李瑷的驻地在遥远的奉节,似乎不确;另据《旧唐书·萧铣传》:“四年,高祖命……庐江王瑗从襄州道,”据此,李瑷驻地当在襄州,而襄州似指今湖北省襄阳市,与此地也相近,较为符合实际;又《旧唐书·李靖传》:“轻骑至金州,遇蛮贼数万,屯聚山谷。庐江王瑗讨之,数为所败。”按:金州是今天的陕西省安康市,李瑷在襄阳经营金州也在情理之中;且据《新唐书·李孝恭及李瑷传》,当时的信州总管是李孝恭,而李瑷是山南东道行台右仆射,治所原在邓州,后移至襄州,因此,《资治通鉴》称李瑷为信州总管当属误记,似为襄州总管)。李唐改淮安郡为显州道,以杨士林为显州道行台,杨士林以田瓒为长史,后又以杨士林为显州道行台尚书令。杨士林虽然表示归顺了唐朝,但暗中却又与洛阳的王世充和江陵的萧铣来往,李渊曾下令庐江王李瑷和安抚使李弘敏前去讨伐,唐军还未成行,杨士林与田瓒二人就发生了内讧,武德三年六月,田瓒杀死了杨士林,向王世充投降,王世充任命其为显州总管。
武德元年四月,萧铣称帝,迁都江陵,占领了北到汉水,南到岭南,西至三峡,东达九江的广大地区。此后,萧铣一直企图占领巴蜀,确保上游的安全,他于武德二年曾派遣部将杨道生进攻峡州(今湖北省宜昌市),被李唐峡州刺史许绍击败。稍后,到了同年九月,萧铣又命令部将陈普环率领水军逆流而上,准备越过峡州,直接西上,进入巴蜀腹地。许绍派遣儿子许智仁以及录事参军李弘节等人率军追赶,在西陵(今湖北省宜昌市西)追上陈普环所部,将其击败,生擒陈普环。萧铣派兵驻守在安蜀城(今湖北省宜昌市对岸)以及荆门城(今湖北省荆门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