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突厥即将大举南侵,李唐朝廷顿时惊慌失措,赶忙派遣右武侯大将军高静带着大量金银财宝送给始毕可汗。然而,还在高静北上途中,始毕可汗却突然病死了!突厥集团内部立即陷于一场继承人的争斗之中:始毕可汗的儿子什钵苾年幼,其弟俟利弗设夺取了汗位,被立为处罗可汗。处罗可汗以什钵苾为泥步设(突厥官号),令其居住在帝国东部,在隋唐幽州地区的正北面。
始毕可汗的突然死亡,让新生的唐朝暂时躲过了一场浩劫。李渊听说后,立即派人命令高静停止向突厥交付,将财物暂时交由所在地的仓库保管,李渊的使者赶上高静时,高静已行至丰州(今内蒙古五原县),于是,就把财物留了下来。突厥处罗可汗听说后,不禁勃然大怒,又将发兵南下,丰州总管张长逊赶忙派高静出塞,把这批财物当作是唐朝送给突厥人的治丧礼品,突厥人这才又掉头北还了。
九十四、争夺并州(2)
突厥大军虽然北还了,但梁师都并没有停止行动。
武德二年三月一日,梁师都再度发兵进攻灵州,被灵州长史杨则击退。也许是机缘巧合,也许是蓄谋已久,与梁师都密切配合,刘武周也于二十二日发兵朝李唐的太原杀来。
刘武周发兵南下,还有一个原因:当初,上谷人宋金刚拥有一万多人,在易州一带当强盗,与定州的魏刀儿相互呼应,等到魏刀儿被窦建德消灭后,宋金刚率军救援,又被窦建德击败,率领残余的四千部众逃奔马邑,投靠了刘武周。刘武周早就听说宋金刚善于用兵,见宋金刚前来投奔自己,不禁心中大喜,封其为宋王,并把一半家产赠给他。宋金刚深受感动,遂休掉自己的妻子,请求娶刘武周的妹妹为妻,又趁机劝说刘武周南下晋阳,进而争夺天下。
四月,刘武周以宋金刚为西南道大行台,率领两万军队、五千骑兵并带着突厥军队进抵黄蛇岭(今山西省榆次市北),兵锋甚盛。齐王李元吉命令车骑将军张达率领一百步兵进行一次试探性攻击,张达以兵力太少为由拒绝前往,但李元吉却固执己见,强令张达出战。果然,张达出城之后,很快就连同这一百人落入敌手。被俘之后,张达心怀怨恨,四月二日,他引导着刘武周和突厥联军奔袭榆次,一举将其攻克。
李元吉是李渊的第四子。李渊起兵后,被授予太原郡守,封姑臧郡公,不久,又进封为齐国公,授十五郡诸军事、镇北大将军,留镇太原,许以便宜行事。武德元年,进爵为齐王,授予并州总管。武德二年年初,为了防备刘武周南下,李渊派殿内监窦诞、右卫将军宇文歆来协助李元吉。窦诞是窦抗的儿子,娶了李渊的次女襄阳公主。李元吉本性奢侈,他家中奴仆、婢女就多达数百人,还经常让这些奴仆、婢女身穿铠甲模仿打仗,致使死伤了很多人。李元吉本人也曾经在演习中负伤,他的乳母陈氏出于善意,苦苦相劝,不巧,正值李元吉喝醉了,顿时大怒,下令壮士将陈氏活活打死。李元吉还特别喜欢打猎,光他的捕兽工具就有三十多车,他经常说:“我宁可三天不吃饭,也不能一天不打猎。”还放纵手下抢夺民财,宇文歆屡屡劝谏,但李元吉就是不听。无奈,宇文歆上书向李渊报告,他在奏表上称:“齐王在并州期间,经常出外,曾经与窦诞一起打猎,践踏百姓庄稼,放纵部下,公然抢夺,境内牲畜,全被抢光。还当街射箭,看着人们四处躲避,以此为乐。派遣身边的人以战斗为游戏,相互刺杀致死。深夜打开府门,在他处公然淫乐。百姓愤怒,民心不稳,以此守城,岂能保全!”李渊见到宇文歆的奏表后,闰二月二十二日,下令免去了李元吉的官职。李元吉暗示百姓前去长安,挽留自己,仅仅过去二十余日,到了三月十五日,李渊又下令让他官复原职了。
四月十八日,攻克榆次之后,刘武周乘胜包围了太原,李元吉将其击退。二十日,李渊下令太常卿李仲文率军前去解救。
五月十九日,刘武周的军队又攻陷了平遥(今山西省平遥县)。
六月十日,刘武周的军队进逼介州(今山西省介休市),一名叫道澄的和尚用佛幡从城墙上垂下,把刘武周的军队引入城内,介州随即陷落。李渊下令左武卫大将军姜宝谊与行军总管李仲文迎战。刘武周的部将黄子英派遣小股部队不断穿行于雀鼠谷之间,向唐军挑战,双方刚一交手,黄子英的军队就佯装不胜,掉头就跑,如此再三,惹得姜宝谊和李仲文性起,遂率领全军发起追击,结果,黄子英早已设下埋伏,唐军陷入伏击圈内,被打得大败,姜宝谊和李仲文二人也被生擒。不久,二人从刘武周军中逃了出来,李渊既往不咎,又命二人率军抵御刘武周。
李渊刚刚拿下凉州,准备让自己的次子李世民经营西方,遂于五月十五日任命李世民为左武候大将军、使持节、凉州、甘州等九州诸军事、凉州总管,其太尉、尚书令、雍州牧、陕东道行台不变;又派遣黄门侍郎杨恭仁前去安抚凉州。但李渊的高兴劲还没过去,这边的刘武周就打到了介州,切断了太原与关中的联系,更何况在蒲坂还有一个王行本横亘在那里拒不投降,如今,姜宝谊和李仲文又遭受惨败,全军覆没,这让李渊感到非常担心。
尚书右仆射裴寂主动请缨,武德二年六月十六日,李渊任命裴寂为晋州道行军总管,率军讨伐刘武周,授予全权处理各种事务之权。
打下介州之后,刘武周的军队开始清扫口袋之内的城池,七月二十五日,宋金刚率军西进,进攻浩州(今山西省汾阳县)。浩州刺史刘赡率军抵御,战败之后逃归的李仲文和姜宝谊也率军来到这里,协防浩州。宋金刚连续进攻十天,没有攻下,只得撤离了。此时,梁师都也率领数千骑兵与突厥人一起南下,推进到延州(今陕西省延安市),李唐行军总管段德操(段孝先的儿子)因众寡不敌,闭城固守,一直相持到九月,段德操观察到敌人放松了警惕,遂命令副总管梁礼率军出击。梁师都与梁礼激战正酣,段德操突然率领轻装骑兵,携带大量战旗,绕到梁师都军队的背后,梁师都军顿时溃败。唐军乘胜追击了二百多里,反而攻克了梁师都占领的魏州(今陕西省清涧县),俘虏了两千多人。
就在前方鏖战之时,李唐朝廷内部又发生了一件影响深远的大事——民部尚书、太原功臣的代表刘文静竟然被李渊下令诛杀了!
刘文静一直自以为自己的才能、功劳都在裴寂之上,然而,等到李唐建立之后,裴寂却当上了尚书右仆射,而自己却仅仅是个尚书,因此,内心非常不满。每次在朝堂商议国事,裴寂认为正确的,刘文静必然要提出反对意见,还屡屡羞辱裴寂,从此二人反目成仇。刘文静曾经与弟弟、通直散骑常侍刘文起一起饮宴,酒酣耳热之际,他口吐怨言,抽出佩刀,猛砍房柱说道:“我一定要砍下裴寂的脑袋!”刘文静的家中不时发生一些怪事,刘文起就招来巫师在星光之下披散头发,口噙钢刀,作法镇邪。当时,刘文静有一位爱妾失宠了,就把这事告诉了自己的哥哥,于是,他的哥哥又向朝廷告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