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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徐世勣屯兵黎阳,未有所属。魏征跟随李密来到长安后,一直没有受到朝廷的重用,他就自告奋勇,请求出使关东,招徕瓦岗军的旧将。李渊任命他为秘书丞,乘坐驿马车来到黎阳,劝说徐世勣降唐。魏征在临行前写下了著名的《述怀》,在诗中,他写道:“中原初逐鹿,投笔事戎轩。纵横计不就,慷慨志犹存。 杖策谒天子,驱马出关门。请缨系南越,凭轼下东藩。郁纡陟高岫,出没望平原。古木鸣寒鸟,空山啼夜猿。既伤千里目,还惊九逝魂。岂不惮艰险?深怀国士恩。季布无二诺,侯赢重一言。人生感意气,功名谁复论。”徐世勣看了魏征写给他的劝降信后,即决定降唐,他对自己的长史郭孝恪说道:“这里的百姓和土地都属于魏公所有,我如果上书献上,这是在利用旧主的失败而谋取个人私利,将其作为自己的功劳来换取荣华富贵,这样做,我实在是感到非常羞耻。如今,应该把辖区郡县户口、军队数量全部造册,禀报魏公,让魏公自己献上。”于是,他就派郭孝恪前往长安,表示投降,又向淮南王李神通的军队运去了粮食。李渊听说徐世勣的使者到了,却不见奏表,只听说给李密送了一封书信,感到非常奇怪。郭孝恪见到李渊后,将徐世勣的本意说了一遍,李渊叹息道:“徐世勣不忘旧德,不追逐功劳,这才是真正的忠臣啊!”遂将其赐姓李,从此以后,徐世勣就改为李世勣。唐高祖李渊以郭孝恪为宋州刺史,命其与李世勣一起经营虎牢关以东地区,夺取的州县由他们自行任命官吏。其年,李世勣年仅二十五岁。

李世勣这一表面上不忘旧主的行为其实把李密置于了险境,这是李世勣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已不得而知了。原本李密投唐以后,处境就已十分尴尬了。李密将到长安前,李唐朝廷对他表现出极大的尊重,唐高祖李渊派来慰问的使者一个接着一个。李密大喜过望,曾对部下们说:“我拥有百万之众,一旦归降唐朝,这也是命啊!幸而蒙受皇上的厚遇,自当尽心尽力报答!关东数百城池,知道我在此地,派遣使者前去招抚,自然会随我而来。与归降东汉光武帝刘秀的窦融相比,我的功劳也不算小了,岂能不给我一个宰相一级的高位?”然而,等到十月八日李密来到长安以后,他才发现,唐高祖李渊昔日的殷勤原来都是假的,唐朝朝廷对他突然变得非常冷淡,他带来的瓦岗军将士甚至连日吃不上饭,大家都是牢骚满腹。不久,李渊仅仅任命李密为一个闲散的光禄卿、上柱国,赐爵为邢国公。李密大失所望,唐朝公卿大臣们又对他非常轻视,还经常向其索取贿赂,这让李密非常恼火,只有李渊还假模假式地装作对他很亲密,经常称呼他为老弟,还把舅家表妹独孤氏嫁给他为妻。

其实,李密降唐,对于唐高祖李渊来说是喜忧参半的。李密的到来,消除了瓦岗军这一支李唐王朝的对手,由于李密在瓦岗军中享有很高的威望,李唐王朝可以借助他的威望收复关东不少原瓦岗军的占领区,这自然是好事,但李唐王朝自从它建立之日起,宗室力量并不强大,内部派系林立,有太原起兵时的嫡系部队,有关中变民军集团,有收编的隋朝官吏等等,在李密到来之前,刚刚建立起来的李唐王朝内部就已矛盾重重了,如今,李密又带领瓦岗军这一支两万多人的残余部队归降,李渊当然不愿看到李密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建立一个国中之国,因此,对他心存疑忌也是在所难免的。

李密素来尊贵,但降唐之后却仅仅被任命一个毫无实权的光禄卿,这让他一直是闷闷不乐。一次,唐高祖李渊设宴款待群臣,身为光禄卿的李密负责上菜进酒的工作,他深感羞耻,宴会结束后,李密把自己的感受告诉给了左武卫大将军王伯当。自从降唐以后,王伯当也一直郁郁寡欢,遂对李密说道:“天下之事全在大人掌握之中!东海公李世勣就在黎阳,襄阳公张善相在罗口(今河南省巩义市西南),黄河以南的兵马屈指可数,岂能长久待在此地!”李密听后大喜,就向唐高祖李渊献计说:“臣无功受禄,闲居京师,没有一点报效。关东各地的变民军都曾经是臣的部下,我请求前去招抚,而后凭借着陛下的威望,消灭王世充如同从地上捡起一颗草芥一般!”李渊也听说李密的旧部很多虽然暂时投降了王世充,但对王世充并非真心臣服,也想令李密前去。李唐群臣纷纷劝谏说:“李密狡猾多端,喜欢叛乱,如今派他东去,就好像是把鱼儿扔回泉水之中,放虎归山,一定不会再回来了!”但李渊却更加老谋深算,他说道:“帝王自有天命,不是随便一个小孩子就能得到的。即便是他真的叛逃而去,也不过是值钱的蒿箭又变回了不值钱的蒿草罢了!如今,让两个贼人之间互斗,我可以坐收渔利。”

八十六、李密之死(2)

武德元年(公元618年)十二月一日,在李密来到关中仅仅一个多月,他就又奉命东返了。

李密请求把贾闰甫带上,李渊也同意了。临别,李渊特意让李密和贾闰甫二人坐在自己的身边,赏赐给他们酒食,给二人敬酒说:“我们三人同饮这杯酒,向神灵表明我们同心,你们要好好建功立业,不要让我失望。大丈夫一言出口,千金难换。确实有人不愿让老弟你离去,朕对老弟你推心置腹,任何人都无法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李密、贾闰甫叩头,接受了李渊的命令。李渊还让王伯当也担任李密的副手,打发他们一起东去。

李渊命令李密把自己的一半人马留在华州,只带另外一半出关。长史张宝德也被安排在此行中,他担心李密会叛逃自己受到牵连,遂上书唐高祖李渊,称李密一定会背叛。接到张宝德的奏表后,李渊遂改变了主意,不想再放李密了,但又担心李密会惊恐,激出事变,就下诏慰问李密,命令李密留下部队缓缓前行,自己则单身匹马返回长安,接受进一步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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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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