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一日,刘长恭率领的洛阳军队两万五千人先期抵达,士兵们早饭还没吃,刘长恭等人就命令部队渡过了洛水,在石子河(今河南省巩义市东南)以西排列阵势,南北十几里。李密、翟让挑选精锐部队,分成十队,命四队埋伏在横岭(嵩山北麓)下面,等待着裴仁基的到来,而命六队人马在石子河东岸列下阵势。
刘长恭发现瓦岗军人数很少,更产生了轻敌之心,遂率军渡过石子河与瓦岗军交战。翟让率部先与隋军交手,但不利,李密见状,率领自己的亲信骑兵横冲隋军。隋军又饿又累,遂大败,刘长恭等人丢盔卸甲,狼狈逃窜,辗转逃归洛阳,士卒被杀有十分之五六。越王杨侗赦免了刘长恭等人罪过,一一予以安抚。李密、翟让缴获了隋军全部辎重,威名大振。而裴仁基率领的东路军却没有及时赶到战场,当他听说西路军已经战败后,就不敢继续前进了,而是停留在百花谷(在今河南省巩义市东南),构筑工事转入防御。这次战役在历史上被称为仓城之战或者叫洛口仓城之战。
战后,翟让等瓦岗军众将就推举李密为主,上李密位号为魏公。二月十九日,修筑高台,即位,称元年,大赦。李密发布的命令自称行军元帅府;魏公府设置三司、六卫,以翟让为上柱国、司徒、东郡公,也可以设置长史以下官员,但人数比李密的少一半。李密以单雄信为左武候大将军,徐世勣为右武侯大将军,各自率领本部人马;以房彦藻为元帅左长史,邴元真为右长史,杨德方为左司马,郑德韬为右司马,祖君彦为记室,其余均一一封拜。当时,赵魏(河北地区)以南,江淮以北的各股变民都纷纷响应李密的瓦岗军,孟让、郝孝德、王德仁、济阴的房献伯、上谷的王君廓、长平的李士才、淮阳的魏六儿、李德谦、谯郡的张迁、魏郡的李文相、谯郡的黑社、白社、济北的张青特、上洛的周北洮、胡驴贼等变民集团都归顺了李密。王君廓,是并州石艾(今山西省平定县东南)人,家境非常贫困,曾当一名牲口经纪人,毫无道德底线,经常偷盗。他曾经背着一个竹笱(大口、大肚、细颈,颈部有倒刺,鱼能进不能出),见一个卖丝绸的,突然把竹笱套到人家头上,把人家的丝绸一把抢走,被抢的人头被套住,也认不清谁是劫匪。大业末年,王君廓打算与叔父一起落草,但叔父不同意,他就污蔑邻居与叔父的母亲私通,遂与叔父一起杀害了那名无辜的邻居,而后一起逃亡。后来,王君廓逐渐召集了一千多人,劫掠夏县(今山西省夏县)、长平(今山西省晋城市)。河东郡丞丁荣率军进剿,王君廓谎称打算自首,丁荣放松了警惕,遂被王君廓击败。此后,王君廓又与另外两位变民头领韦宝、邓豹等人劫掠虞乡(今山西省永济市),与隋将宋老生交战,失利。李渊起兵后,曾派人招徕王君廓,但王君廓没有答应,而是向东投奔了李密。至于其他人等的生平不详。
李密给这些从四面八方前来投靠的强盗们都一一加官进爵,仍旧让他们还统领各自的部下,设置百营花名册,遥遥统领。前来归降的人络绎不绝,李密的瓦岗军总人数很快就达到了数十万。于是,李密命令护军田茂广修筑洛口城,城墙周围四十里,作为行军元帅大本营。李密又派房彦藻率军向东夺取土地,相继攻下了安陆(今湖北省安陆市)、汝南(今河南省汝南县)、淮安(今河南省泌阳县)、济阳(今河南省兰考县)等地,黄河以南的郡县大多都归顺了李密。
五十九、袭取回洛
洛口仓城之战后,隋朝河南捕逃大使裴仁基面临了巨大的压力。
裴仁基担任捕逃大使以来,虽然将瓦岗军赶到康城、阳城一带,但瓦岗军不仅没有远离洛阳,相反,还采取长途奔袭的办法,一举拿下了洛口仓城,致使瓦岗军的声势更盛;在接下来的仓城之战中,裴仁基又未能及时赶到战场,虽然仓城战败因素很多,主要原因还在于刘长恭等人轻敌冒进、东都洛阳军队训练不足等,但毕竟裴仁基没有及时赶到战场也是一件不大不小的罪过。更要命的还在于裴仁基与监军御史萧怀静素来不和。当时天下已经大乱,隋军将士们在前线作战,即使立下了战功,朝廷方面也没有办法及时论功行赏,这种状况长期持续下来,就会极大地挫伤军心士气,削弱部队的战斗力,在这种情况下,裴仁基为了鼓舞士气,就不得不将每次战胜缴获的物资赏赐给将士们,这原本是一个权宜之计,但监军御史萧怀静(《隋炀帝开河记》本注称他是萧皇后的弟弟,史书无传)却循规蹈矩,认为这是违反朝廷制度的,与四处劫掠的变民军有什么两样?这让隋军将士们都心怀怨恨,不仅如此,萧怀静还暗中搜罗裴仁基的短处,想要上书弹劾。
李密得知裴仁基已陷入左右为难的困境之中,遂派人前去说服他,许诺给予其高官厚禄。贾务本(原张须陀的副将)的儿子贾闰甫当时在裴仁基的军中,也劝裴仁基投降李密,裴仁基说道:“那该如何处置萧御史呢?”贾闰甫说道:“姓萧的就像在树枝上昏睡的母鸡,如果再看不清形势,那只需大人一刀杀了。”裴仁基听从了,遂派使者贾闰甫前往李密那里请降。李密大喜,以贾闰甫为元帅府司兵参军,兼任记室参军,命其回去复命;李密还给裴仁基写了一封亲笔信,对其百般安抚,让他还回到虎牢关。萧怀静偷偷向隋炀帝写下奏表,告发了裴仁基与瓦岗军勾结一事,于是,裴仁基就诛杀了萧怀静,率领本部人马献出虎牢关,投降了瓦岗军。李密任命裴仁基为上柱国、河东公;裴仁基的儿子裴行俨骁勇异常,被称为万人敌,李密也以其为上柱国、绛郡公。裴行俨就是《说唐》中隋唐第三条好汉裴元庆的原型,而《说唐》中的隋唐第一条好汉李元霸和第二条好汉宇文成都,则完全是虚构的,勉强说李世民的三弟李玄霸是李元霸的原型,但李玄霸在大业十年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根本没有什么武功,而宇文成都此人则完全是虚构的。
裴仁基所部隋军的加入,给瓦岗军带来了巨大的变化:一是给瓦岗军带来了数位名将:裴行俨、秦琼、罗士信、赵仁基等。二是促进了瓦岗军的正规化建设。李密在军中挑选了八千名特别骁勇的士兵组成内军,分别隶属于四位骠骑将军,这四位内军骠骑,有明确记载的是秦琼和程咬金二人,其余二人失载,但据推测可能是裴行俨和罗士信。程咬金,济州东阿(今山东省阳谷县东北)人。从小就很骁勇,善用马槊,大业末年,聚集了数百人,保护家乡,后来,归顺了李密,被任命为内军骠骑。后来,程咬金改名为程知节。李密曾说:“这八千人可以抵挡一百万人。”三是随着自身实力的壮大,李密对于原来瓦岗军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李密原本不满隋炀帝的暴政而加入杨玄感的叛乱,失败后四处逃亡,恰遇隋末天下大乱,他在变民中间到处游说,终于取得了翟让的尊重,此后,李密又凭借着自己在大海寺一战中的突出表现而拥有了自己的军队。由于翟让、李密及其下属们的出身不同,彼此之间有着天然的隔阂,在李密刚去见翟让时,翟让的手下得知李密曾是杨玄感的部下,就曾建议翟让杀掉李密,这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而李密对翟让对人未尝不是这样。据《新唐书?王君廓传》称:(王君廓)“归李密,密不甚礼,乃归国。”像王君廓这种奸猾的强盗,李密自然是看不上眼的,他对变民出身的强盗们的态度由此可见一斑。在李密等人看来,翟让等人不过是些杀人越货的强盗,而随着裴仁基的归降,李密建立内军,所重用的内军四骠骑几乎全部是“规矩人”,而不是“强盗”。裴行俨、秦琼、罗士信是正规军将领,程咬金则是保卫家乡、抵御强盗的“民团头领”。李密创设内军固然有巩固自己地位的因素,但这自然会让瓦岗军旧部十分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