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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夺占洛口

此时的隋帝国已是遍地狼烟,按下葫芦浮起瓢,各股起义军虽然并没有统一的领导,相互之间甚至还不时发生火并,但由于各股之间行动方向不同,从客观上起到了相互支持的作用,把隋军忙得团团转。比如,在杨义臣、王世充等人刚刚扑灭山东一带的起义军,王世充又马不停蹄地追击南下的卢明月部,而当隋军主力离开山东以后,徐圆朗又趁机而起,占据了鲁西南大片土地,与此同时,河北的窦建德也是死灰复燃,很快就恢复了元气。而此时的隋军又无力回头去对付窦建德和徐圆朗,这是因为,在大海寺之战后的瓦岗军,又直接威胁到了东都洛阳!

大海寺之战后,翟让就让李密单独统领了一支军队,这支军队号称蒲山公营。李密的军队纪律严明,一旦接到李密的命令,即使在盛夏,将士们也好像是身处冰天雪地的严冬一般战战兢兢;李密个人非常俭朴,军队缴获的金银财宝,李密全部都赏赐给部下,因此,将士们都乐于给其卖命。李密手下的士兵大多受到翟让士兵的欺辱,但因李密军纪森严,始终不敢私下报仇。翟让对李密说:“如今我们已经缴获了充足的粮食,我打算率军返回瓦岗山,你如果不想一起回去,也随你的便,从此以后,我们分道扬镳吧!”翟让率领本部人马,带上辎重转回东去,而李密则率领本部人马西进到康城(今河南省禹州市西北三十里),在这里,李密派人又说服了数座城池,缴获了大量物资装备。不久,翟让又后悔了,率军赶来,再次与李密合兵一处。

翟让和李密的瓦岗军就像一头卧虎盘踞在东都洛阳的东南,时刻准备猛咬洛阳一口,但从哪里下嘴呢?在洛阳的周边地区,有以下几个标志性地理坐标:一是东都洛阳以东十八里,位于汉魏洛阳西北角的金墉城。二是邙山。位于洛阳以北,从孟津一直绵延至今河南省巩义市,邙山附近有回洛仓和河阳仓。三是洛口仓(又称兴洛仓)。位于今巩义市东南,仓城方圆二十多里,三千多窟地窖,每一窟地窖储存八千石粮食。四是阳城(在今河南省登封县东南)、康城。为翟让、李密的根据地。五是虎牢关。今河南省荥阳市汜水镇。隋朝河南捕逃大使裴仁基驻扎在此地。

大业十三年二月,李密对翟让说:“昏主远逃江都,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海内饥荒。大人以英雄之才,统领骁勇之军,理当扫清天下,诛灭群凶,岂能在草莽之间求食,永作小小的强盗呢!如今东都空虚,守军缺乏训练,越王杨侗年幼,留守官员政令不一,百姓离心离德。段达、元文都昏庸无能,以我判断,他们都不是将军您的对手。如果将军能采纳我的建议,很快就能平定天下。”于是,派遣裴叔方去侦查东都的虚实,留守官吏觉察出翟让、李密的企图偷袭洛阳的阴谋,遂开始加强了对洛阳的防备,并派人火速前往江都向隋炀帝告急。

李密又对翟让说:“事情到了如今这步田地,我们就不能不尽快发动攻击了。兵法上说:‘先行动,就能控制别人;后行动,就会被人所控制。’如今,百姓饥馑,洛口仓囤积了大量粮食,距离东都洛阳有一百多里地,将军如果亲自率领大军,倍道兼行,东都路远,肯定未能相救,又提前没有防备,我们夺取洛口仓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等到他们听说后,我们已经得手了,再开仓赈济百姓,远近百姓谁不归附!百万之众,一朝即可凑够,而后,养精蓄锐,以逸待劳,即便他敢于前来,我们也已做好了准备。然后,向天下发出檄文,招徕各地豪杰,搜罗良策,挑选骁勇之士,授予兵权,除去隋王朝的苛政,实施将军的政令,这岂不是一件盛事!”翟让说道:“我出身陇亩之间,志向还到不了这个程度。这是英雄之略,不是我所能担当的,一定要这么做的话,我会尽力做好我该做的事,请您先出发,我率领各军随后进发。等到得到了仓城,再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二月九日,李密、翟让率领七千精兵从阳城以北出发,翻越方山(今河南省荥阳市西北汜水镇南),进入罗口(今河南省巩义市西南),很快就击破了洛口仓。瓦岗军打开粮仓,让百姓们随意取粮,前来运粮的百姓,扶老携幼,在道路上接连不断。朝散大夫时德叡以尉氏(今河南省尉氏县)归顺了李密;前宿城(今山东省东平县)令祖君彦从昌平(今北京市昌平区)前来投奔。祖君彦是北齐侍中祖珽的儿子,他博闻强记,辞采华丽,名闻天下,隋文帝时,吏部侍郎薛道衡曾将他推荐给隋文帝,隋文帝说:“他是不是陷害斛律金的那个人的儿子?朕不需要这种人!”等到隋炀帝即位后,更是猜忌天下名人,祖君彦也一直郁郁不得志,仅当上东平的文书员,兼任宿城县令,世人常称其为祖宿城。祖君彦自恃才高,一直闷闷不乐,希望天下大乱。李密久闻他的大名,见他前来,不禁喜出望外,引为上客,由其负责军中的所有文书。

得知瓦岗军袭占了洛口仓,东都越王杨侗次日即派遣虎贲郎将刘长恭、光禄少卿房崱率领步骑两万五千人讨伐瓦岗军。但当时的洛阳上下对瓦岗军的实力估计不足,在他们看来,瓦岗军不过是一群四处寻找粮食、毫无战斗力的饥民,完全是一群乌合之众,极易被朝廷军队击败,因此,洛阳城内的居民纷纷应征入伍,国子学堂的学生以及皇亲国戚的子弟们也都加入这一行列。这一支临时招募的军队武器精良,人人衣服鲜艳,旌旗遮天蔽日,战鼓惊天动地,可惜,唯独缺乏的是战斗力。显然,造成洛阳市民这一错觉的,可能与洛阳留守官员们的误导有着直接的关系。洛阳城内的留守官吏们对瓦岗军并非一点都不了解,之所以把瓦岗军描绘成一群乌合之众,似乎是想鼓舞己方的士气,但出人意料的却造成了对对手的盲目的轻视。

根据洛阳方面的计划,由刘长恭等人从洛阳出发,由西向东向洛口仓方向杀来(姑且称之为西路军),待洛阳隋军将瓦岗军从洛口仓引出之后,再由驻扎在虎牢关的裴仁基率军渡过汜水(姑且称之为东路军),由东向西掩杀瓦岗军的背后,双方约定二月十一日在洛口仓城以南会师,夹击瓦岗军。然而,东都城内却有李密的奸细,李密、翟让完全掌握了洛阳方面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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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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