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护儿刚刚打了一个大胜仗,士气高昂,接到隋炀帝的诏书后,心里大为不满。他召集部众,对大家说道:“三次出兵都未能讨平敌人,这次回师,不能再来了。劳而无功,我感到非常羞耻。如今高丽已经困顿不堪,田野连青草都没有,以我军前去进攻,不出几天,即可击败敌人。我打算进兵,径直包围平壤,生擒高元,献上捷报。”他让人给隋炀帝回复,请求出征,拒绝执行隋炀帝的命令。长史崔君肃却竭力反对,但来护儿主意已定,他说道:“敌人已经瓦解了,只需我们一支军队就足以解决问题了。我受命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岂能千里之外听从指令!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很快就会失掉机会,过去一直劳而无功,这太正常了!我宁愿东征高元,回来以后受到皇上的责备,要想让我丢掉这个大好时机,我是绝对做不到的!”崔君肃见来护儿态度坚决,只好退下,对众将说道:“如果你们大家服从元帅,抗拒诏书,我一定要禀报皇帝,你们都得跟着遭罪!”来护儿不怕得罪,但众将却害怕,反正是国事,何必如此认真呢?大家一起去劝说来护儿,来护儿无奈,只好接受诏书,率军撤退了。
八月四日,隋炀帝来到怀远镇十几天,就班师了。在途经邯郸时,变民头领杨公卿竟然率领八千多人劫掠隋炀帝护驾的第八队,抢走了皇帝最上等的御马——飞黄厩御马四十二匹。对此,隋炀帝也毫无办法。
这次,完成了心愿的隋炀帝一路动作很快,到了十月三日,他就来到了东都洛阳,然后,他又马不停蹄,于二十五日回到了长安,将高丽使者和斛斯政送到太庙,向先祖报告结果。隋炀帝又下诏征召高丽王高元入朝,但高元却一直不来,一种被愚弄的感觉油然而生,隋炀帝再次勃然大怒,下诏各军将帅们准备行装,将要发动第四次远征,但由于国内情况持续恶化,隋炀帝这一计划一直没有实现。
十一月二日,隋炀帝下令在长安金光门外,诛杀斛斯政。使用与诛杀杨积善同样的刑罚,令百官亲自斩杀或者射杀,而后,又将他的肉煮熟,命百官吃掉,再把骨头焚毁,扔掉。有些马屁精为了表示忠心,甚至吃到直打饱嗝。
隋炀帝将要回到东都洛阳,太史令庾质劝谏说:“这些年来,征讨辽东,百姓实在已非常疲惫,陛下应该留在关中,让百姓们努力耕作,不出三五年,等国家稍稍富裕一点了,然后再巡视,这才比较合适。”隋炀帝听了,又不高兴了。庾质称病不愿一起东巡,隋炀帝大怒,将其打入大牢,最后,庾质就死在了狱中。
十二月九日,隋炀帝前往东都洛阳,宣布大赦天下。二十五日,抵达了东都。
大业八年、九年、十年,一年一次讨伐高丽,国内局势也一年比一年糟糕。
大业八年第一次讨伐高丽:王薄在长白山首义、平原清河郡一带的刘霸道、窦建德、张金称、孙安祖、高士达起义。
大业九年第二次讨伐高丽:灵武白瑜娑,济北韩进洛,济阴孟海公,北海郭方预,济北甄宝车,礼部尚书杨玄感,余杭刘元进,吴郡朱燮,晋陵管崇,信安郡(今广东省高要市)陈瑱,济阴吴海流,东海彭孝才,苍梧郡(今广东省封开县)梁慧尚,东阳李三儿、向但子,东郡吕明星,齐郡孟让,渤海格谦(自号燕王)、孙宣雅(自号齐王),扶风向海明,淮南杜伏威、辅公祏。
大业十年第三次讨伐高丽:扶风唐弼、李弘芝(称帝),彭城张大虎,琅邪郡宋世谟陷,延安刘迦伦(称皇王),建安郡郑文雅、林宝护,邯郸杨公卿,长平郡司马长安,离石胡刘苗王,汲郡王德仁,齐郡左孝友(投降张须陀),涿郡卢明月。
由此可见,在大业八年的时候,农民起义军还仅仅局限于今山东省中西部、河北省东南部一带;到了大业九年,尤其是杨玄感叛乱之后,全国各地的农民起义军风起云涌,原山东中西部、河北东南部地区又增加了数支部队,并一路南下试图占领江都,并与江南的起义军汇合;而江南地区也出现了几支部队,与此同时,北方的灵武、南方的苍梧等地也都发动了叛乱。但所幸的是:王世充消灭了江南刘元进,击破了南下的孟让,保住了江都;张须陀收编了左孝友,大破了卢明月,遏制了局势直线下滑的势头,然而,在这一年是隋王朝局势变坏的重要一年,整个国家已经人心大变,农民起义也有了各自的政治目标,并有人开始称王,把矛头直指残暴的隋王朝。人们打散了,再聚集起来,前赴后继,继续反抗,这实际上已非常可怕了。到了大业十年,局势继续恶化,虽然由于隋炀帝的第三次东征很快就结束了,隋朝政府得以集中力量对付各地农民起义军,出现的起义军数量较上一年要少,但已有人称帝,比上一年更进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