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矛盾重重(3)
曹植总想在才华方面胜出,而曹丕自知这方面自己绝对不是弟弟的对手,因此,只好采取其他办法。
一次曹操出征,曹丕、曹植二人均在邺城路边送行。曹植高声称颂父王的功德,出口成章,令所有的人都为之动容,曹操听了也非常高兴,令曹丕怅然若失。吴质在曹丕耳边悄悄说道:“大王将行,只需哭泣即可。”等到辞别时,曹丕哭得泪流满面,倒地叩拜,曹操及其身边的人也都连连叹息,于是,大家都有个印象:曹植虽然辞采华丽,但却诚心不足。
由于杨修等人都在曹操身边,对曹操的心思揣摩得很透,每次曹操要询问曹植什么问题,杨修等人担心曹植会出现疏漏,总是提前写下十几条答案,交给曹植回答。往往曹操的问话刚刚传出,曹植的应答就传回了,曹操奇怪太迅速了,经过拷问,杨修等人的作为才被暴露了。还有一次,曹操派曹丕、曹植二人各自从邺城一个城门出城,暗中命令城门守将不得放行,以观察二人的举止。曹丕来到城门后,只好掉头而返,而杨修提前告诉曹植:“如果城门守将不放您出去,您是封魏王之命而行的,可以当即斩杀了他。”曹植听从了,遂顺利出了城,但此事后来也暴露了。
当曹丕与弟弟曹植之间的明争暗斗进行到白热化的时候,曹丕还使出了一招巴结曹操身边女人的招数,史称:“文帝(指曹丕)御之以术,矫情自饰,宫人左右,并为之说,故遂定为嗣。”《三国志·武文世王公传·赵王干传》称:“(曹丕的同父异母弟弟曹干)母有宠于太祖(曹操)。及文帝为嗣,干母有力。”这说明,在曹丕被立为太子上,曹干的母亲王昭仪出了大力。拉拢曹操身边的女人起码可以起到两个作用:一是让她们说自己的好话;二是让她们以及她们各自的渠道时刻了解到曹操、曹植包括曹植一党的动向,杨修告密以及败露等与之有着密切的关系。综上,曹丕主要采取了几点应对措施:一是问计;二是结党;三是装逼;四是安眼线。
终于,到了建安二十二年十月,汉献帝继四月下诏魏王曹操设天子旌旗,出入戒严之后,又命令曹操可以带上垂下十二条珠链的冕,乘坐金根车,用六匹马驾车,并配备了五种颜色的副车。曹操的威仪已全部是皇帝的待遇了,至此,虽然曹操名义上没有称帝,但他已经是皇帝了。与此同时,曹操也以曹丕为太子,正式宣告曹植在这场角逐中失败了。为了安慰曹植,曹操特意下令给曹植增封五千户食邑,加上以前的共计一万户。曹丕胜出后,大喜,等到他当上皇帝后,对那些有功之臣一一进行厚赏,尤其是对吴质,曹丕曾经召集吴质、曹休在一起欢宴,命郭皇后出来与吴质等人见面,曹丕还特意对吴质说:“你抬起头来,仔细看清楚了!”可见曹丕对吴质是多么的亲昵。后来,一直非常郁闷的曹植乘坐马车在驰道上狂奔,并打开了司马门而去。司马门就是宫门,根据汉代法律,车马行司马门要下车,但曹魏制度是只有魏王车驾才能出入司马门。因此曹操听说后不禁勃然大怒,下令诛杀了公车司马令。据《魏武故事》记载,曹操下令说:“开始,我认为子建在我的儿子们中间是最能办大事的……自从他私开司马门一事后,令我不得不对我这个儿子有别人的看法了……诸侯(指自己封侯的儿子们)的长史、官吏,你们知道我每次出外都要带上诸侯的意思了吗?从子建私开司马门以来,我再也不相信诸侯们了,我担心我前脚出行,诸侯们后脚又私自出行,因此,都把他们带上。你们谁都不能让我长久地当成心腹!”自从曹植私开司马门后,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曹操的宠爱,再无咸鱼翻身的可能了。但此事是非常蹊跷的:曹植就是再糊涂,也不至于不知私开司马门会冒犯曹操的大忌的,既不可能也没必要,因此,此事极有可能是曹丕从中捣的鬼,比如将曹植灌醉,买通马夫等等。
除了两个儿子之间的激烈斗争,让曹操忧心的还有充斥在幽州、并州的乌桓和南匈奴。代郡乌桓三部的大人都自称单于,自恃力量强大而为所欲为,当地郡守也奈何不得。曹操任命丞相仓曹掾裴潜为太守,打算交给他一支精锐部队前去幽州威慑乌桓。裴潜却说:“单于自知放肆太久了,如今如果我带来大部队前往,肯定会担心受到攻击而闭境自守,而带领的部队人数少了,单于又不会害怕,我认为应该以计谋制服他们。”于是裴潜只身赴任,单于又惊又喜。裴潜到任后,恩威并用,严刑峻法,乌桓单于被制服了。而南匈奴长期居住在塞内,与中原居民待遇一样,只是不用向朝廷缴纳赋税,曹操身边的谋士们担心南匈奴人口逐渐增长,将来会难以控制,遂建议曹操提前采取预防性措施。建安二十一年十月,就在曹操从汉中回来以后,即下令乌桓单于普福卢等人以及南单于呼厨泉前往邺城朝见,曹操趁机把呼厨泉留在了邺城,而命右贤王去卑管理部落。朝廷每年赏赐给单于丝绸、钱财、粮食,与诸侯一样,位号可以传给子孙。曹操又将南匈奴分为五个部,各自设立头领,选拔汉人来到五部担任司马,加强了对南匈奴的管理。
除了这些矛盾之外,陇西地区刚刚被夏侯渊平定,社会秩序还远未恢复,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就会再次陷入混乱,这也不容曹操长期滞留在汉中。曹操在撤离汉中后,即下令强行把韩遂、马超等关中诸将的旧部五千多人迁到别处,划归平难将军殷署等人统领,以扶风太守赵俨为关中护军。曹操命令赵俨调派一千二百人前往汉中协防,由殷署护送,这些士兵都不愿前去,与家人话别,个个面露忧愁之色。赵俨担心会出事,亲自送到斜谷口,一个一个进行安慰,又再三告诫殷署小心,而后,才折返回营,途中住在雍州刺史张既的官衙里,果然,殷署率军继续行进了四十多里,这一千多人就哗变了。跟随赵俨的有一百五十名士兵,他们都与哗变的士兵是亲戚朋友,听到消息后,个个惊恐不安。赵俨要回到军营,张既劝他说:“如今军营里的士兵们也不安稳,你一个人前去无济于事,还是等一等再说吧。”赵俨说:“虽然我也怀疑本营士兵和叛乱者同谋,但他们也会在听说出发的士兵叛乱了,才会跟着叛乱。可也有一些士兵不愿叛乱,正举棋不定,应该趁他们犹豫时,赶快前去安抚。身为主帅,如果不能平定叛乱而身受祸难,这也是命啊!”于是,他毅然前往。走了三十里后,赵俨让士兵们放马休息,然后,他把大家召集起来,对他们晓以利害,恳切安慰。士兵们深受感动,异口同声说:“生死都愿跟随护军,决无二心!”赵俨遂继续前进,来到先行的各营,让主将各自召集部属,将叛乱的八百余人,分散在原野里,只把其中带头闹事的抓起来治罪,其余一概不问。各郡县听到这个消息,也把收容的逃兵放了,于是,这些人也都相继回营归降。
赵俨向曹操密报:“速请派大将前来我营,再请派朝廷旧兵镇守关中。”曹操接到报告,派将军刘柱带领二千人前来,等他们到来后,再把这里的士兵迁到关东。不料却走漏了消息,各营士兵胆颤心惊,已无法用言语安抚。赵俨就对众将士说:“咱们这里朝廷的旧兵本来就少,东面的援兵又未及时赶到,因此不少士兵正在图谋叛乱,如果真的发生了叛乱,结果将不堪设想。应该趁他们犹豫之际,及早解决。”于是,他当众宣布要留下一千名温良厚道的新兵镇守至中,其余全部迁到关东。
赵俨又去见有关的主管官员,把各营士兵的花名册按姓名籍贯等重新分类。被批准留下的士兵们就放下心来,完全服从赵俨的指挥,而那些应该调往关东的士兵也不敢轻举妄动,赵俨此举分化瓦解了士兵们,因此,在一天之内便把应该调往关东的士兵们都送上路,而后,又将留下的一千多人散布在各营中。不久,朝廷的援兵也赶来了,赵俨又胁迫留下来的一千士兵也一同送往前往关东,一共加起来,赵俨送到邺城的士兵及其家眷共有两万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