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夺取益州（3）
一年前，当曹操撤回邺城时，参凉州军事杨阜就曾警告曹操说：“马超像韩信、英布那样勇敢，深得羌族、匈奴族人的人心，一旦大军东撤，如果不提前做好预防措施，恐怕陇上各郡将不再属于朝廷所有了。”曹操认为杨阜说的对，但由于当时军情紧急，大军走得非常仓促，并没有做好预防措施。果然，等到曹操撤离关中后，马超又率领羌族和匈奴族人卷土重来，进攻陇上各郡，各郡纷纷响应，只有冀城（今甘肃省甘谷县）因是凉州州政府所在地，还在固守。马超集合了陇西各郡的兵力，与此同时，盘踞在汉中的张鲁也派遣部将杨昂率军前来助战，联军合计一万多人从建安十八年一月到八月，一直将冀城围困了整整七个多月，而夏侯渊的援军却一直没有来到。
凉州刺史韦康命令凉州别驾阎温偷偷出城，向夏侯渊求救。阎温，字伯俭，天水西城人，以凉州别驾的身份兼任上邽（今甘肃省天水市）令。马超战败逃往上邽时，当地人任养等人叛迎马超，阎温无力制止，只好从上邽逃往冀城。阎温接到命令后，趁夜从护城河里潜水出城，第二天，马超的军队发现了水迹，在显亲县界（今甘肃省秦安县西北）又将阎温追上。马超亲自解下阎温身上的绳索，对他说：“如今成败显而易见，你为了一座孤城而向人求救，结果却又被我抓获，怎能展示你的大义？如果听从我的话，去给城内说东方不会派来援军了，这才是转祸为福的良策，不然的话，你可是死定了。”阎温假装答应了，马超就令人把阎温拉到城下，到了城下后，阎温却向城内大喊：“不出三天，大军就要到了！努力坚守！”城内守军听后，都流下了眼泪，高呼万岁。马超一脸怒气，对阎温说道：“你难道不替自己的性命着想吗？”阎温充耳不闻，拒不作答。马超虽然对阎温非常恼火，但由于迟迟攻不下冀城，打算慢慢诱使他劝降冀城。阎温说：“侍奉君主，即使是死也决不能有二心，难道你要让我这个老人口出不义之言吗？”马超遂将其杀害了。
阎温死后，夏侯渊的援军仍然没有来到，韦康和太守见军民死伤惨重，开始动摇了，打算投降马超，参军杨阜大哭道：“杨阜我率领宗族子弟以大义追随使君，有死无二，今日为何扔掉即将建立的功勋，而要落下个不忠不义的恶名啊！”但韦康等人不从，遂派人向马超求和，马超答应后，就开门投降了。谁知马超入城后，却背信弃义，当即下来逮捕了杨阜的堂弟杨岳，命杨昂诛杀了韦康及太守，并自称征西将军、领并州牧、都督凉州军事。曹操命令夏侯渊率军从长安西上救援冀城，夏侯渊还未赶到，冀城就已投降了。曹军进抵冀城以东二百里的地方，马超率军前来迎战，夏侯渊被马超击败。此时，氐王千万也起兵反叛，驻扎在兴国（今甘肃省秦安县东北），夏侯渊担心后路被氐王切断，遂率军撤回，陇山以西地区就落入了马超之手。
马超的暴行自然激起了冀城军民的怒火，杨阜一直想伺机杀掉马超，正巧他的妻子去世了，杨阜遂向马超请假安葬妻子。当时，杨阜妻兄、抚夷将军姜叙领兵驻扎在历城（今甘肃省成县北），杨阜从小就在姜叙家长大，他见到姜叙的母亲和姜叙后，谈及冀城陷落的事，唏嘘流泪，悲不自胜。姜叙说道：“何至于此？”杨阜回答：“奉命守城却没有完成使命，长官被杀却不能一起赴死，我又有什么脸面活在世间？马超不顾生父、背叛君主、残杀州将，这岂是我杨阜一人的忧愁和责任？我们凉州一州的人都蒙受耻辱！你拥兵一方却没有讨伐叛逆之心，这就是史书把赵盾记载为弑君之人的原因。马超强横，不讲信义，缺点太多，容易搞定他！”姜叙的母亲大义凛然地说道：“好了，姜叙！韦大人遇难，也有你的责任！难道只是杨阜的责任？人谁都一死，为了忠义而死，就死得其所了。你只管速速起兵，不要管我，我自然会照顾好我自己的，不会连累你的！”于是，姜叙就与同郡的姜隐、赵昂、尹奉、孔信、姚琼以及武都人李俊、王灵等人一起密谋讨伐马超，并派人前往冀城联络城内的梁宽、赵衢，令二人充当内应。马超将赵昂的儿子赵月扣为人质，赵昂对妻子士异（一说王异）说：“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一定能够成功，但儿子怎么办呢？”士异厉声说道：“为了洗刷君父的大耻，即便是掉了脑袋也不可惜，何况是一个儿子！”赵昂的妻子士异也是个奇女子，她原本是益州刺史赵伟璋的妻子，后嫁给赵昂。过去，本郡梁双叛乱时，赵昂在外地任职，梁双杀害了士异的两个儿子，士异担心自己会被梁双侮辱，打算自杀，但看到年仅六岁的女儿赵英，又于心不忍，遂把衣服浸在大粪中再拿出来晾干穿上，弄得浑身发臭，因此得以脱难。后来，梁双与州郡讲和，赵昂前来迎接妻子，士异觉得身陷过敌手，遂服毒自杀，又被人救活。在马超围困冀城时，士异把自己的金银首饰全拿出来赏赐将士们，与丈夫一起抗击马超。等到冀城陷落后，为了麻痹马超，士异故意与马超的妻子杨氏结好，使得赵昂赢得了马超的信任。
马超得报后，不禁勃然大怒，赵衢劝说他亲自领兵迎战。
马超率军南下后，赵衢和梁宽关闭了冀城城门，将马超的家眷杀得一个不剩。马超无法战胜杨阜等人，又听说后方有变，无处可逃，只好奔袭历城。历城人听说马超已经逃往汉中，看到马超的军队前来，还以为是姜叙的得胜之军，毫无防备，马超遂夺取了城池，抓住了姜叙的母亲。姜叙母亲痛骂道：“你这个背叛父亲的逆子，杀害使君的蟊贼，天地之间岂能容你！还不早早死了，还有什么脸面敢见人？”马超将其杀害，又杀了赵昂的儿子赵月，烧毁历城而去。杨阜率军与马超激战，身中五处枪伤，宗族子弟有七人被杀，终于将马超击败。马超向东南逃奔汉中，依附张鲁，张鲁任命其为都讲祭酒，地位仅次于师君（张鲁自兼）。张鲁知道马超的妻子杨氏已死，曾想把女儿嫁给马超，有人劝道：“像马超这种无情无义之人，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爱，怎能爱别人呢？”张鲁听了，遂打消了这个念头。由于杨阜等人的努力，陇西地区失而复得，曹操非常高兴，将杨阜等十五人封侯。
马超的妾董氏的弟弟董种原来留在三辅，马超战败后，先南逃到汉中，建安十九年元旦，董种按照惯例给马超道贺，马超捶胸顿足，口出鲜血，说道：“我马超一门一百多人一天之内全都被人杀了，今天只剩下你我二人相互道贺吗！”遂屡屡向张鲁请求给自己一些军队，反攻凉州，张鲁派他率军包围了祁山。姜叙等人向夏侯渊告急，众将认为应当先向曹操禀报后再说。夏侯渊说：“曹公住在邺城，往还四千多里，等到接到大人的指令，姜叙等人肯定已经失败了，还谈什么救急？”遂立即整军出发，并命令张郃率领五千人马为先锋。张郃从陈仓道南下，夏侯渊亲自督促军粮随后赶到。张郃率军进抵渭河之上，马超率领数千羌族、氐族部众前来迎战，双方还未交手，马超就望风而逃。
当时韩遂驻扎在显亲，夏侯渊想趁机将其击败，但韩遂发现马超已经败退，就慌忙西撤了。夏侯渊率领大军一直追赶到略阳城（今甘肃省秦安县东北），距离韩遂军三十多里，众将都建议向韩遂发起进攻，也有人建议进攻兴国（今甘肃省秦安县北）的氐族人。夏侯渊说：“韩遂率领的全是精锐军队，兴国的城池坚固，一旦发起进攻，短时间内难以攻克，不如去进攻长离（流经秦安县的河流）的羌族人。长离的羌族人不少都在韩遂军中，我们去进攻他们的部落，他们肯定会去救援。韩遂如果放任羌族人离开，他自己的力量就会削弱；如果他率领大军一起救援，我们就可以以逸待劳，与之进行野战，一定能将其击败。”夏侯渊遂留下众将看守辎重，自己亲自率领轻装部队来到长离，烧毁羌族部落，韩遂果然率军前来救援。众将见敌众我寡，都建议构筑营垒、开挖壕沟以后再与之决战。夏侯渊说：“我们奔波一千多里地，如今再构筑工事，士兵们将非常疲惫，难以作战。敌人人数虽多，但容易击败他们。”遂亲自擂鼓，向韩遂军发起了猛攻，大破敌人。接着，夏侯渊率军又包围了兴国，氐王千万逃奔马超，剩余部众全部投降。夏侯渊又继续进攻高平（宁夏自治区固原市）以及屠各匈奴各部落，全部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