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夺取益州（2）

建安十八年五月，当曹操刚刚从濡须前线回到邺城时，刘备也从涪城开始向成都发起了进攻。

刘璋派遣三路人马迎敌：一路，他命令部将扶禁、向存从阆水而上，直取葭萌的霍峻，试图抄了刘备的后路。当时，霍峻在葭萌关只有数百人马，他率部依托险关，凭借着充足的粮食，与敌人相持了近一年，还挑选精锐，伺机出关杀敌，临阵斩杀了向存。第二路，刘璋派遣部将刘璝、冷苞、张任、邓贤、吴懿等人前往涪城迎敌，结果全部都被刘备击败，退守绵竹（今四川省德阳市北）。吴懿投降了刘备，被拜为讨逆将军。第三路，刘璋又派护军李严、费观都督绵竹的各军，可是，李严、费观来到绵竹后，却投降了刘备。刘备军实力大增，遂分兵讨平各县。刘璝、张任与刘璋的儿子刘循退守雒城（今四川省广汉市北），刘备率军将雒城包围，张任领兵于雒城以南的雁桥与刘备交战，结果战败。刘备劝降，张任厉声说道：“老臣不会侍奉第二个主人！”遂被刘备所杀。

与刘备南下的同时，诸葛亮留下关羽驻守荆州，自己亲自率领张飞、赵云率军沿着长江逆流而上（论官阶，诸葛亮是中郎将，而张飞、赵云则是将军，比二人低，诸葛亮本不能率领二将，但诸葛亮却是军师，似可以率领二人），攻克了巴东（今重庆市奉节县）。打开了入川的门户后，荆州军队一路西上，进抵江州（今重庆市），击败了巴郡太守严颜，并将其活捉。张飞呵斥严颜道：“大军前来，为何不早早投降，竟敢抵挡？”严颜回答：“你们无耻之极，侵夺我们州郡，我们益州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张飞大怒，命令左右将严颜拖出去斩首。严颜神色不变，说：“砍头便砍头，你发什么火！”张飞以为严颜是位壮士，遂将他释放了，引为自己的宾客。占领江州后，诸葛亮又分兵命令赵云从外水（今岷江）向江阳（今四川省泸州市）、犍为（今四川省彭山县）攻击前进；命张飞进攻巴西（今四川省阆中市）和德阳（今四川省遂宁市）。其中益州将领张裔率军在德阳的陌下抵御荆州军队，结果战败，逃回了成都。

刘备包围雒城近一年，庞统被流箭射死。庞统死时年仅三十六岁。此时，经过近一年的战斗，刘备军队已经从北、东、南三面对成都形成了包围之势。刘备从建安十六年底、十七年年初进入益州，到十七年年底与刘璋反目，再到建安十八年五月从涪城南下，一直到后来建安十九年夏天刘璋投降，跨越了四个年头，实际时间有两年多。在此期间，曹操、孙权方面也发生了诸多重大事件：建安十六年年底，当刘备刚刚向益州挺进时，曹操也因田银之乱而中止了关中之战，撤回了邺城；建安十七年，当刘备一直滞留在葭萌时，曹操于十月发兵打响了第一次濡须之战，其间刘备开始与刘璋反目；濡须之战一直持续到建安十八年年初，四月，曹操回到了邺城，而此时，刘备则刚刚拿下涪城。

建安十八年（公元213年）一月，曹操以汉献帝之名下令撤销十四州，恢复了古代九州。这一动议在曹操刚刚占领邺城时就有人提出，经过七八年后，曹操终于还是实施了，裁撤下的幽州、并州的土地全部划归冀州；司隶校尉和凉州划归雍州；把兗州的土地分别划归荆州和扬州。由此可见，得利最大的是曹操直接控制的冀州，一下子兼并了幽州和并州的土地，可以说整个黄河以北都在他的直接控制之下了。

五月五日，汉献帝命令御史大夫郗虑持节晋封曹操为魏公，以冀州的河东、河内、魏郡、赵国、中山、常山、钜鹿、安平、甘陵、平原十个郡组成魏国，作为曹操的食邑，以丞相的身份继续兼任冀州牧。又给曹操加九锡之礼：赏赐御用车辆、警卫车辆各一、黑公马八匹、龙袍龙帽及红色木屐、封国国君的专用音乐以及三十六人的集体舞蹈队、朱红色大门、可以登堂的斜坡台阶、三百名虎贲武士、象征权威的巨斧大刀各一、红色弓一把及红色箭一百只、黑色弓十把及黑色箭一千只、美酒一坛及白玉酒勺。负责张罗此事的是新任尚书令华歆和尚书左丞潘勖，策文则是潘勖起草。在策文中，潘勖以汉献帝的名义先盛赞了曹操的十几条功勋，然后说授予曹操魏公以及九锡之礼，曹操是名至实归等等。曹操照例再三假意推辞了一番，先后写了《辞九锡令》和《让九锡表》，然后，中军师陆树亭侯荀攸、前军师东武亭侯钟繇、左军师凉茂、右军师毛玠、平虏将军华乡侯刘勋、建武将军清苑亭侯刘若、伏波将军高安侯夏侯惇、扬武将军都亭侯王忠、奋威将军乐乡侯刘展、建忠将军昌乡亭侯鲜于辅、奋武将军安国亭侯程昱、太中大夫都乡侯贾诩、军师祭酒千秋亭侯董昭、都亭侯薛洪、南乡亭侯董蒙、关内侯王粲、傅巽、祭酒王选、袁涣、王朗、张承、任籓、杜袭、中护军国明亭侯曹洪、中领军万岁亭侯韩浩、行骁骑将军安平亭侯曹仁、领护军将军王图、长史万潜、谢奂、袁霸等人又劝进，曹操才接受了下来，又写了一篇谢恩表。接受之后，曹操就在邺城建立魏国宗庙、社稷。

到了七月，曹操又将自己的三个女儿同时许配给了汉献帝，当贵人。曹操此时并没有下定决心篡汉自立，此举一方面是为了向汉献帝谢恩，表示自己的忠心，另一方面也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便于很好地控制汉献帝。

十一月，曹操在魏国设置了自己的政府机构，以荀攸为魏国的尚书令，凉茂为尚书仆射，毛玠、崔琰、常林、徐奕、何夔为尚书，王粲、杜袭、卫觊、和洽为侍中，钟繇为大理，王修为大司农，袁涣为郎中令，行御史大夫事，陈群为御史中丞。不久，曹操又把许昌朝廷内的不少官员也弄到魏国朝廷任职，许昌朝廷很快就被架空了。

曹操打算恢复古代黥（刺面并着墨）、劓（割鼻）、刖（斩足）、宫（割势）、大辟（即死刑）等肉刑，下令给陈群：“过去，你的父亲大鸿胪陈纪认为死刑更为仁慈，你能否进一步阐述你父亲的理论？”陈群回答：“我的父亲认为汉文帝虽然废除了肉刑，却增加了笞刑的数量，本意是出自恻隐之心，然而，因鞭打致死的人却很多，这就是所谓的看似轻了，实际上却重了。看似轻刑，百姓们就容易犯法；实际上重，就伤害了百姓。古代有黥（刺面并着墨）、劓（割鼻）、刖（斩足）等刑罚，就是为了治理好国家，帮助实施教化，惩罚罪恶，减少杀戮。况且，杀人偿命，符合古代的制度，对于把人打伤或毁坏别人身体的罪犯，只是剃去头发圈住脖颈干活服役，就不合道理了。如果沿用古刑，使**者受宫刑，使偷盗者受刖刑(断足)，那么就永远不会发生淫乱盗窃一类的坏事了。据说古代适用五刑的犯罪行为有三千多种，虽然不能全部恢复，但是像对于**者实施宫刑、偷盗者砍去双脚这样的刑罚，由于**、偷盗正是时下常有的祸患，因此应该首先施行。按照汉朝法律，对于罪大恶极的犯人应当斩首，这当然不能顾及所谓的仁义，但对于其他刚够死刑、可杀可不杀的犯人，就可施以肉刑，这样，所受之刑与所犯之罪就可以相抵了。如今以鞭打处死代替肉刑，实在是只重视人的肢体而轻视人的性命啊！”

当时，只有大理钟繇与陈群的意见一致，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不可行。虽然曹操非常赞赏陈群的见解，但考虑到四方征战不止，如果都弄出些肢体残缺的人来，将会影响到征兵工作，再加上顾及到众人反对，这才作罢了。

就在曹操紧锣密鼓地巩固自己地位的同时，关中局势又发生了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