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志·蜀志》则记载在董承被杀之后。按常理分析,如果没有董承的被杀,似乎刘备也不一定要背叛,因此,我们以《三国志·蜀志》来叙述此事,但这仅仅是常理,以刘备的为人也极有可能出于以下判断而自行发动叛乱:一、曹操已经看出了自己的英雄本色;二、破坏曹操的布局,在袁曹之间的对决中,自己慢慢壮大,甚至能够火中取栗;三、曹操在袁绍重兵面前不可能会挥师东征,因此,从这一点上来说,刘备在建安四年下半年就已经杀掉了车胄也不是没有可能。
刘备的叛变,打乱了曹操的部署。过去曹操曾对刘备泄露了自己将要进攻袁绍的计划,这下可好,刘备突然背叛,让曹操后悔不及。王粲的《汉末英雄记》称:“曹操与刘备密言,备泄之于袁绍,绍知操有图已之意。操自咋其舌流血,以失言戒后世。”原本曹操已经令臧霸等人监视青州的袁谭,即使无法组织有力的进攻,从侧翼威胁到袁绍,但起码可以依托青州与兗州之间的黄河、泰山等天险,抵御袁谭的进攻,牵制袁军一部分兵力。如今,刘备的突然叛变,在兗州和豫州之间打入了一颗钉子,不仅让兗州处于腹背受敌的境地,而且让官渡、许都的侧翼暴露在刘备的打击之下。曹操得知后,立即命令司空长史刘岱、中郎将王忠率军东征,企图趁刘备立足未稳,一举将其击败。刘岱,字公山,沛国人,此刘岱与原任兗州刺史刘岱同名,而且字也相同,但不是同一人,彼人已于初平三年(公元192年,即8年前)被黄巾军所杀;王忠,扶风(今陕西省兴平县)人,李傕之乱中,王忠曾以吃人为生,后与同乡一起从武关东下,娄圭曾在南阳一带接收关中流民,王忠不愿归附娄圭,遂率众进攻,夺取了娄圭部众的武器,向曹操投降,被拜为中郎将;曹丕知道王忠曾吃过人,在一起出征时,让戏子们把坟墓里的骷髅挂在王忠的马上,取笑他,后来,王忠官至杨武将军。
刘备对刘岱、王忠等人说:“像你们这样的来一百个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就是曹公亲自前来,胜负也在未定之天!”果然,刘岱、王忠无法取胜。
68、官渡之战(1)
自古以来,谁能经营好中原,谁就能得到天下。
但中原既能合天下之全势,又是一个四战之地。经营好中原,才能有效地控驭四面八方;经营不好中原,又极易被四方的割据势力撕裂,这里又会成为统治者的葬身之地,这对身处其间的英雄豪杰的战略眼光提出了极高的要求,而此时的曹操也正是如此。牵制刘表、怀柔关中、拉拢孙策、封赏鲜于辅、派出臧霸,在大战前夕,曹操费尽心机,给自己创造了一个非常有利的外部环境,经过曹操精心策划,一个占据中原、驾驭四方的良性态势已经逐步显现出来了。
然而,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却几乎打乱了他精心安排的这一棋局。
车骑将军董承的女儿是汉献帝的贵人,董承自称接受了汉献帝的衣带中的密诏,要求与刘备等人一起除掉曹操。刘备知道曹操非常猜忌,因此,他在许都时非常低调,据《吴历》记载,当时曹操经常派心腹暗中监视诸将,发现将领们相互请客吃饭、勾勾搭搭的,总是找个借口将其人杀掉。刘备在许都时,经常闭门谢客,在菜园里种菜,以避嫌疑。一次,曹操与刘备吃饭时,从容说道:“当今天下英雄,只有你与我曹操二人而已,袁本初之类的何足挂齿。”刘备正在吃饭,乍听之下,以为曹操已经获悉了董承的阴谋,吓得筷子掉到了地上。恰巧天上响起一阵惊雷,刘备赶忙掩饰道:“圣人说过:‘惊雷大风,令人变色。’真是如此啊!一声惊雷的威力竟然能到这一步!”曹操的一句话撕开了刘备所有的伪装,也让刘备知道,曹操今天不杀自己,可能是只是出于策略上的考虑,今天不杀,明天就会杀,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想到这里,刘备遂答应了董承的要求,与长水校尉种辑、将军吴子兰、偏将军王服等人合谋。种辑一直就是杨定一党,与董承关系密切;吴子兰、王服二人生平不详。
董承的政变还没有来得及发动,到建安四年上半年,曹操就派遣刘备、朱灵、路招三人率军截击试图北上的袁术去了。董昭听说后,前来劝说曹操:“刘备英勇,又志向远大,关羽、张飞是他的左膀右臂,恐怕刘备的内心难以预料啊!”但曹操却说:“我已经答应他了。”《华阳国志》记载,曹操令人前往沛县驻京办察看刘备的举动,只见刘备正在后园整理葱,仆人干得不好,刘备拿起棍棒在打仆人。听了汇报后,曹操说:“这大耳朵老家伙还没有觉醒。”当晚,刘备与关羽、张飞等人趁夜迅速离开了许都。等刘备等人已经离开许都,程昱、郭嘉才得知,二人匆匆前来劝谏曹操说:“大人过去没有处理刘备,我等确实有考虑不周的地方,可是,如今借给他部队,此人必定会有异心!”郭嘉又说:“放了刘备,要乱了!”听了众人的劝谏,曹操猛然醒悟,派人去追赶,却已经追不上了。刘备等人来到徐州后,袁术就知难而退,到了六月,就病死了。
刘备离开许都以后,董承等人并没有因为刘备的离去而取消原计划。董承给王服说:“郭汜只有数百人马就打败了李傕数万人,现在关键在于你与我同心不同心。过去,吕不韦也需要子楚(秦始皇之父)才富贵,你我二人的关系就是如此。”王服回答:“我诚惶诚恐,不敢当啊,况且我手下的人马又少。”董承又说:“成功以后,吞并了曹公的军队,还不够吗?”王服又问:“如今京师之内是否有同谋?”董承回答:“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就是我的心腹。”于是二人定下了诛杀曹操、发动政变的计划。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一月初,董承的阴谋败露,曹操果断诛杀了董承、王服、种辑等人,全部灭掉三族。曹操命人入宫诛杀董贵人,当时董贵人有孕在身,汉献帝多次请求曹操暂时放过董贵人,等到她生下孩子以后再行刑,但盛怒中的曹操一口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