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 天下布武（六）

十三日夜（应该是凌晨），石山势向织田军楼岸、川口等砦射击。以此为标志，织田军与本愿寺持续十几年的石山战争爆发了。瞬那间，数以万计的僧侣、信徒向织田军进攻，根来众反水，野田、福岛两城守将受到本愿寺参战的鼓舞，也杀出城来，诸路大军混作一团，织田军不少阵地被攻破，把守的防波堤都被挖了少了的口子。恰好这一日连老天爷都来凑热闹，劲吹的西风加高『潮』，海水从防波堤涌了入来，战场变成了一口大锅，交战双方成了汤锅中的鱼虾。

当晚，潮水稍退，显如亲自着盔登马，指挥石山势向织田军发动夜袭，无果而归。次日，佐佐成政、前田利家部在淀川堤与从天满森穿插过来的石山势打了一仗，战况激烈，织田将野村越中被击毙。毛利秀赖与兼松又四郎联手放倒敌将长末新七郎，发愁功劳不够分，寻思着再联手砍个有名有姓的家伙，结果后来连那颗脑袋都没能拎回，空手而归。（此战时间有不同说法）

渡过了开战前两天的混乱，此后数天，双方保持若即若离的接触，都没有发动进攻。双方都在喘息着，重新整编部队，调整兵力。急于解三好势之围的显如如今不急了，本来潇洒自若的织田信长却坐不住了：头两天被赶到到处跑的朝仓、浅井两家拼凑了三万多军队，于九月十六日南下，四日之后，击破了森可成的抵抗，占领了宇佐山等城。森可成、织田信治（信长弟）、青地茂纲，尾藤源内、尾藤又八等人战死。他再在这里傻呆着，屁股挨踢，那是免不了的了。

二十二日，浅井长政给织男信长写来了一封信：“まず坂本に至って着陣候。一両日中に京都へ罷り上るべき相談、半ばに候。野田、福島いよいよ堅固に相聞こえ申し候。一途ほど御座あるべく候。御心易く思召され候”

看完信，织田信长气得差没点吐血。不管浅井长政是有意讽刺，还是好意相劝，以他与织田信长的关系和织田军当时的环境，即便是好意，落在织田信长的眼里，也成了满纸笑里藏刀的客气、讽刺与挑战。“一两日就可以赶到京都与您相谈”，“听说野田、福岛很巩固，您还是改变主意吧”，看了这些话，织田信长焉能不上火？

愤怒归愤怒，摄津这边的仗，实在是打不下去了。九月二十三日，织田信长留下柴田胜家和和田惟政殿后，其它各部脱离战线，收缩向京都方向撤退。由于石山本愿寺一方决掉堤坝，藏起了渡河器材，织田军回撤的路上四处成了泽国，又无渡船可用，织田信长只得亲自勘察水浅之处，命令大军泅渡，弄得异常的狼狈。

次日，连夜赶回京都的织田军向朝仓、浅井军发袭击。还以为自己能够先入京都的联军受到突然而来的打击，退到比睿山布防。

比睿山是个啥地方大伙儿都知道了，尽管他们不如本愿寺激进和暴力，却也不是那么轻易可以动的。织田信长写了封信给天台座主曼殊院觉恕：如果你跟咱一起赶走朝仓浅井军，咱可以把被军头们抢走的地盘还给延历寺；否则，大军一到，鸡犬不留，光头的一律杀光，“根本中堂?三王二十一社を始め诸堂ことごとく焼き払う”。（这句话很简单，不解释）

觉恕从鼻子嗤出一声冷气：佛爷我是“厦大”出身的，今天你颠来倒去的跑那么多圈，累也累死你了；而且显如、三好军在摄津河内闹到欢，你还有什么力气说那么大话啊？

织田信长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只得一屁股坐了下来，喘着粗气，瞪着对方。

对峙持续了一个多月，形势越发的紧张。朝仓浅井联军高卧山上，跟酒肉和尚人把酒言欢，春意融融，吃饱喝足后还不忘记下出打个突袭啥的；织田军只得在山下野营，在越来越冷的天气中跺脚取暧，还得时刻提防被人家下山摸底了自己的脑袋；不远处春风得意三好家、死而不僵的六角家正步步进迫；各地一向一揆频发，伊势长岛的那一档人子最是生猛，不但攻下了长岛城，后来还东出尾张，击破了小木江城，杀死织田信兴（信长弟）。

织田信长又派人找朝仓义景、浅井长政：“这么拖拖拉拉，象什么英雄好汉啊？约定某月某日，咱们决一死战吧！”

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决战是小孩子玩的东西，咱们不玩那么幼稚的游戏。”

为了稳定局面，畠山昭高、三好义继、和田惟政先后被派回领地防守；丹羽长秀和丰臣秀吉两部被作为灭火器东奔西跑；泷川一益等守备部队被下令严厉镇压地方的暴动。焦头烂额中，织田信长甚至跟六角承祯抛上了媚眼，以此稳住了南近江的局面，打通与伊势、美浓、尾张的联系。

十一月二十五日，把守朝仓浅井军后路坚田渡口的猪饲野甚介、马场孙次郎（看这组合）被织田方策反。朝仓浅井方为夺回生命线，不得不出兵大打一场。朝仓方的前波藤右卫门、中村木工丞，织田方的坂井政尚、浦野源八等将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