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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晟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很快,让他再次触怒皇帝的机会来了。距离尚结赞上次光临凤翔仅过了几个月,吐蕃人再次造访关中,上次来的借口是“找李晟”,这次的借口是想和大唐开启和谈。唐德宗自打削藩失败后,最怕的就是听见打仗两个字,他现在唯一的爱好就是搞钱,努力把国库堆满。一听说吐蕃人想和谈,唐德宗急忙表示强烈赞同,甚至只要对方同意停战,条约可由吐蕃方面来制定。吐蕃使者表示:“根据你们中原人的规矩,订立盟约,双方必须派重要人物出面,于盟坛之上歃血为盟。这样吧,来年春季,吐蕃、大唐两国各派一位重臣,所带的兵马不得超过三千,就在清水相会,订立盟约如何?”唐德宗一口同意。

事后,唐德宗将此事与公卿大臣们商议,恰好回朝述职的李晟对此次会盟表示强烈反对,他苦苦劝谏唐德宗道:“和平不是谈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如果陛下有心和谈,那么请授予微臣数万兵马,先对吐蕃发动猛烈的攻击,迫使其伤筋动骨,元气大伤,然后两国再开启和谈,那时微臣方能确保对方会遵守盟约。如今吐蕃的军力远胜大唐,即便订立了盟约,如果对方不遵守,那盟约和废纸有何区别?”

“放肆,陛下乃一国之君,既已答应了吐蕃定盟一事,岂能失信于人?陛下,臣敢担保,吐蕃此次提出和谈是一片诚意,而且我大唐的国库早已枯竭,李晟说要出击吐蕃,哪有粮草供他远征?臣建议,当务之急不是讨论该不该与吐蕃会盟,而是派哪位重臣代表朝廷前往清水,履行会盟一事。”

这位当众和李晟唱反调的官员,不用猜,又是张延赏。其实他也不确定吐蕃人此次提出会盟到底有没有诚意,他只确定一点,就是陛下希望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这即是政治立场正确。唐德宗果然赞赏了张延赏的言辞,并依照他的建议,物色了一位重臣代表大唐赶赴清水与吐蕃人会盟—浑碱。

浑碱和李晟一样,也是主战派,不过他和李晟的区别是,李晟的偶像是魏征,凡事都敢仗义执言,他可没有李晟那样的胆子,既然皇帝指明了要派他去和吐蕃人举行会盟,他内心再不甘愿,只得领旨谢恩。散朝之后,李晟正待离去,唐德宗留下他道:“爱卿贵为宰相,岂能长期不在朝中,从今往后,你不必再去前线了,凤翔、泾原节度使等职务,朕会另选他人出任。”

李晟就此被唐德宗软禁于长安,兵权被彻底解除,连五千旧部都拨给了新任泾原节度使李观。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李晟仍隔三差五的上奏,提醒皇帝提防吐蕃人的阴谋,并指出清水之地环境险恶,若敌军藏有伏兵,则朝廷将痛失一位上将。唐德宗不胜其烦,只好派人出使吐蕃,让他们重新挑选一个会盟的地点,吐蕃人很快送来了答复,同意将举行会盟的地点改在原州的土梨树(地名)。唐德宗心想李晟这下总该满意了吧,哪知李晟仍然坚持上奏,说土梨树之地,道路盘结,丛林茂盛,非常适合隐藏大规模的伏兵,这足以证明吐蕃人所谓的会盟根本就是一场阴谋,希望陛下果断中止会盟之事。唐德宗怒了:你让朕更换会盟地点,朕也如你所愿了,怎么你还在那喋喋不休,真当朕杀不了你么!

还别说,唐德宗冷静下来想想,他还真的杀不了李晟—他软禁李晟可以,倘若他要是敢公然杀掉李晟,全大唐的将领都要为李晟叫屈,骂他是昏君。所以唐德宗只得耐住性子,又重新物色了一个新的会盟地点,平凉川。该地是一片大平原,万一果真情况有变,便于浑碱安全撤离。李晟这次对会盟的地点倒是没有意见了,但他又有了新的说辞,他再次上奏皇帝:建议多拨给浑碱一万军队,秘密跟随其后,负责接应。唐德宗气得砸掉了李晟送来的奏章,对另一位宰相张延赏抱怨道:“这李晟也忒不知好歹了,朕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作出让步,他依然在那危言耸听,口口声声说吐蕃人有诈。朕问你,你真的确信吐蕃人是真心实意地与大唐举行会盟吗?”

“吐蕃人提出会盟当然是真心的,但依臣之见,李晟却不想让这次会盟举办成功。如果真的依李晟之言,让浑碱带着一万多大军前往平凉川,吐蕃人必然也会增兵,双方都互相戒备,会盟岂能举办成功?因此臣建议,依然维持原先两国议定的条件,还是让浑碱仅带三千兵马出发。”

“好,就依爱卿之言,只拨给浑碱三千兵马。对了,通知有司,近期李晟的奏章不必送入宫内。”

如此一来,李晟不止是被皇帝软禁,而且还被下了“禁言令”,他之后再上奏向皇帝提出意见,全部石沉大海。换作别人遭遇这样的处境,肯定就泄气了,但李晟的偶像是谁,他的偶像是魏征啊。他既知皇帝不会再听取自己的任何意见,干脆绕过皇帝,秘密会见了两位边关大将骆元光、韩游瑰—这两位大将镇守的地点都距离平凉川不远。见了两位大将之后,李晟流泪道:“我久在西域,深知吐蕃的实情,此次会盟,尚结赞一定会暗藏伏兵,伺机刺杀浑碱。我已被朝廷解除了兵权,如果浑碱再因此次会盟牺牲,日后吐蕃大举来犯,谁能力挽狂澜?所以老朽不惜触怒天子,特来请求两位将军,无论如何,一定要保证浑碱的安全,届时即便违抗圣旨,也要把浑碱活着带回来!”

二位将军素来对李晟的能力、经验敬佩万分,既然李晟说此次会盟有诈,他们就认定其中一定有诈。二位将军商议之后,郑重向李晟表态道:“相公大人放心,此次会盟,浑将军若有所不测,我二人与之一道赴死!”

“那就多谢二位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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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华夏之名将传奇(两千年逐鹿中原史)第1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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