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关的地利,笔者在《先秦名将传奇》中已有详述,在此就不作过多介绍了,总之朋友们知道关键的一点就行,此关是从河北前往洛阳的要冲,地形险峻,易守难攻。
三月二十六日,唐军进驻虎牢的第二日,李世民即下达了主动进攻的命令,由他亲率,五百唐军骑兵驰出了坚固的关卡,向东直奔窦建德的大营。
窦建德因未能成功抢占虎牢,他和十余万夏军将大营设在了荥阳以北的板渚,此地距离虎牢关并不太远,双方相距二十多里。另在夏军营地以西约三里处,有一队骑哨奉命在此巡逻,这些人显然没有想到唐军会在抢占虎牢的翌日就选择出动出击,更不会想到是秦王李世民亲自带队。于是,当值哨的夏军远远看见有五百骑兵朝他们快速逼近时,他们丝毫没有表现出敌人来犯的紧迫感,只是派了一名骑兵上去问话。
“来者何人?是唐军还是郑军?”
“我秦王李世民也!”李世民话音方落,已瞄准前来问话的那名骑兵,一箭射出。李世民的箭法原本世间罕有敌手,别说那个士兵毫无戒备,就算全神贯注估计也难以躲开,当即中箭身亡。
“不好,看来真的是李世民,快回去禀报大王。”夏军骑哨们这下反应过来了,一边骑马逃往板渚大营,一边回头打量唐军的人数。到大营后,这些夏军士兵将李世民仅率五百人前来偷袭的消息急报窦建德,窦建德又惊又喜,不敢置信地说道:“李世民不在虎牢坚守,却带着五百人主动前来挑战,只要抓住他,我军岂非就此大获全胜?”
“是啊,是啊,我等亲眼所见,他真的只带了五百人前来。”
窦建德一声令下,派出五千骑兵出击唐军。五千夏军刚驰出营地,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左右为难。只见李世民仅带着三名随从骑着马在营外观察附近地形,方才跟随他出战的五百人全不见了。
稍稍有些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那五百人估计已经在哪里悄悄设下了埋伏,也正为此,李世民等四人才有恃无恐地在他们面前晃悠。他这一行为,给夏军出了个难题:唐军总计四个人,夏军则有五千多人,到底是追,还是不追?
夏军将士们商议了一番,觉得不追的话实在丢不起这人,不管怎么说,追还是得追一下的。就算李世民的箭法再厉害,他所携带的箭矢数量毕竟有限,就算明知他有伏兵,他的伏兵人数也毕竟有限。咱们这么多人站着不动送给他射,他也得射大半天,用得着怕他?
眼看五千夏军排着长队向他们冲杀过来,李世民自信的笑了,他对身边的尉迟敬德说道:“尉迟将军,我弓箭在手,你长槊在手,虽百万之众能奈我何?”
尉迟敬德面色凝重的接过口道:“秦王殿下切勿大意,难道您又忘了之前的教训了吗,以末将之见,咱们还是快逃吧。”
“逃是自然该逃的,不过咱们只能慢慢走,不能逃得太快,否则会让追兵有恃无恐,一拥而上。”于是李世民拨马回身,与尉迟敬德等人勒住缰绳不紧不慢的向西撤退。每当有追兵迫近他们,李世民就会回头射几箭,每一支箭必能射死一人,如果靠近他们的敌军人数很多,李世民来不及放箭,尉迟敬德就用长槊把挨近的追兵一一刺死。还别说,这两人一个擅长远程打击,一个擅长近身搏斗,的确是一对好搭档,追击他们的夏军将士出于畏惧,好几次都打算中途放弃,不敢再追了;可是想想又不甘心,忍不住再次纵马赶上,结果自然是又一次被李世民和尉迟敬德联手击退。不知不觉,夏军为了追赶李世民已经远离了板渚大营,被李世民射死、尉迟敬德杀死的士兵也累积有二十人左右。此时,夏军队形的两翼突然响起了五百唐军的喊杀声,只见李勣率一军,从南方杀来,秦琼、程咬金率一军,从北方杀来,却是夏军又想追又不敢猛追,因此不但没能抓住李世民,反而陷入了他之前设下的包围圈。
参加伏击的唐军骑兵人数虽少,但大多是精锐的玄甲铁骑,经过激战,此役唐军斩杀夏军士兵约三百人,且俘虏了两位军中高官,其余夏军都逃回了板渚,从伤亡上来,夏军的损失并不算严重。窦建德见煮熟的鸭子飞了,气得暴跳如雷,他随后亲率大军来到虎牢关下,频繁派人向唐军挑战,李世民下令唐军据守关卡,严禁他们出城与敌军短兵相接,双方相持了一个月,夏军求战不得,无法向西前进一步。
窦建德发现自己似乎中了一个圈套,这也是为什么李世民会以身犯险,仅带着三位手下去板渚大营窥视敌情,顺便引诱夏军追击他的根本原因。虎牢关地形险峻,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些都不假,但是窦建德却手握当初项羽没有的一大优势,换句话说,他完全犯不着在虎牢关与唐军死磕。
因为项羽没有水军,他有水军;所以项羽无法从陆地上绕过虎牢,他却可以利用水路,带着他的船队经黄河回溯向西,然后从孟津港登陆,在唐军的背后出现,直接奔赴洛阳。
之前忘了介绍,窦建德此次南下,不但带来了十几万士兵,同时也带来了上百艘战船,他驻扎在板渚的期间,夏国的水军完全控制了河北—板渚之间水路。唐军方面,别说上百艘战船了,压根连船都没有。如果窦建德真的这么做,精通骑兵战法,却对水军战法不太熟悉的李世民根本无法阻止。然而,这也正是李世民的高明之处—你道他冒着被俘虏的风险,就为了斩杀那三百敌人吗,不,他的目的是为了激怒窦建德,让窦建德忘记自己还有水军的优势,就像红了眼的蛮牛一样非要在陆地上与自己一争高下。
双方的交战地点如果是在水上,李世民取胜的把握只有一成;而双方的交战地点如果是在陆地上,李世民取胜的把握至少有九成。
真正的名将,并不一定要在各个方面都完胜对手,他只需做到“以己之长,击敌之短”,把自己最擅长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就行了。就好像那些篮球巨星一样,有的人身高臂长,可以腾空而起,骑在别人脖子上灌篮;有的人体型瘦弱,却极其擅长扔三分球。两者没有绝对的孰强孰弱,就看谁能把自己的特长发挥到最大化,只要投篮技术足够好,小个子同样可以打败大个子。
由于窦建德在虎牢受阻,长期不能前进,本以为趁着鹤蚌相争,能够轻松渔翁得利的夏军将士们和之前的唐军一样,也开始上下抱怨,人心思归,没办法,他们还有老婆孩子,一直这么干耗下去也不是办法。窦建德为了摆脱困境,终于有了绕道的想法。李世民哪能让他绕道,一看苗头似乎不太对劲,随即又在窦建德的怒火上再浇了一把油。四月三十日,李世民派部将王君廓率领一千骑兵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出关,偷袭夏军的运粮车队,一时间,板渚一带火光冲天,王君廓不但成功完成了任务,全身而退,还把护送粮草的夏军将领张青特活捉带回了虎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