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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达奚斤率军西征,惨败于平凉,魏国虽强,经那一战也伤了元气。因此,魏帝虽听从崔浩之谏,定好瓦解三国伐魏联盟的先后顺序,却仍需花了将近一年时间用作战争筹备。公元429年四月,魏帝留下老臣长孙嵩监国,亲率步骑八万,经平城北上,开赴漠南。一到塞外,好家伙,只见视野所及之处,皆是白花花一片。原来,和崔浩预料的一样,那柔然国的统治者牟汗纥升盖可汗自从和宋、夏两国结成了同盟,窃以为魏国今后一定会把主要精力放在中原地区,对塞外的土地不会再有能力前来争夺,于是他趁着初夏时节水草茂盛,让柔然各部的牧民在漠南—漠北之间方圆数千里的广袤土地上自行寻找水草放牧,一时间,广袤的塞外草原上,处处都是牲畜和放牧的人群。

太武帝见柔然人全无防备,大喜,准备率军击之。崔浩忙将他拦住:“常言道:一叶知秋。陛下试想,漠南地区的柔然人如此疏忽大意,那么漠北地区的柔然人也定是防备稀疏。因此,与其攻击靠近我大魏边关的柔然牧民,让整个柔然国上下有了提防;不如效仿之前一战,长驱直入,直捣柔然王庭。”太武帝顿悟,颁令下去:将所有步兵、辎重留在漠南地界,牵制在该地游牧的柔然军队;亲率精骑五万人,并且为每位骑兵专配一匹备用的战马,向位于漠南西北的柔然王庭发起进攻!

想当初,魏国攻克统万之后,仅缴获的战马就达三十万匹,因此这次远征计划虽然需要动用整整十多万匹战马,但对于魏军来说并不难做到。在太武帝的亲自带领下,五万骑兵又一次对王庭展开了突袭,而且此次作战,魏军因为事先准备的战马十分充足,其推进速度之快,堪称风驰电掣。沿途过去,每逢与放牧的柔然军民相遇,魏军皆偃旗息鼓,避而不战,众人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柔然王庭。经过十多日急行军,第三次出征柔然的太武帝率五万骑兵终于再一次抵达位于漠北的王庭,几年前,太武帝兵分五路,曾经到过这里,当时该地方圆数十里之内,帐篷星罗密布,牲畜遍地散养。而这一次,留给远道而来魏军的却只是一片灰烬。—据附近的柔然士兵相告:牟汗纥升盖可汗年事已高,已无法指挥作战,他听说魏军效仿当年那样,又一次利用轻骑兵迅捷的推进速度,直奔他的大本营而来,急忙让人烧毁来不及带走的全部物资,带着留守王庭的柔然军队,向西逃往阿尔泰山方向。

太武帝略一思索,仅率万余骑兵,又向西追往阿尔泰山方向—此时,他已远离国都平城达三千七百里之遥。同时,他下令未参与追击可汗的数万魏军可就地化整为零,拆分作十几部,在东至瀚海、西至张掖、北至燕然山—东西相距长达五千里、南北纵深宽达三千里的茫茫草原上四处搜集柔然人踪迹,这次再与他们相遇,便用不着躲避,可以全力出战了。因为太武帝断定:柔然可汗既然仓促逃走,整个柔然王国看似面积广阔,实际上已处于一种无人指挥的混乱状态,魏军人数虽少,但俱是精兵强将,对于这些惊弓之鸟,何止是能够以一敌十,以一敌百都没问题。结果正如他判断的一样,除了驻守在王庭附近的少数柔然军队之外,其余的柔然士兵都不知道可汗去哪了,还有流言称:可汗年迈,经不住长途奔波,已在迁往阿尔泰山的途中病故。数万魏军每到一地,柔然各部首领皆不战而降,一月之内,投降魏军的柔然人就多达三十万户,另外还奉上马匹百万余匹,牲畜几百万头。另在柔然国以北的瀚海,也就是贝加尔湖畔,有一支活跃了多个世纪的游牧民族,宋国人称之丁零,魏国人称之为高车(丁零和高车其实是同一个民族,只是南北朝时期,南北双方对其称谓不同)。这高车族在“五胡十六国”期间,一部分族民南迁至中原,还曾建立起一个史称“翟魏”政权。而未曾南迁,依然游牧于贝尔加湖附近的高车族子民,则在柔然国鼎盛时期,迫于形势向其称臣。如今他们眼见昔日不可一世的柔然王朝竟被仅仅数万魏军就从内而外地捣了个粉碎,自是喜不自禁,于是他们趁着北魏的兵势,也出动大量的军队加入讨伐柔然国的行动。在魏军、高车两国军队的合力打击下,柔然国这次遭遇到了灭顶之灾,除了逃往阿尔泰山方向的可汗所部,其余的柔然人几乎全部被这两国军队俘虏。

再说魏帝率骑兵万余人追击至阿尔泰山东麓,四处搜寻,不见柔然可汗的踪影,一众魏军遂决定班师。在魏军将领之中,有一人名叫寇谦之,他劝魏帝道:“崔公(崔浩)因不善于骑马,其虽留在漠南,未参与此次远征行动。但末将见他与陛下在分别之前,曾经说过:柔然人的习俗,是春夏季节分散放牧,到秋冬季节,各部族人方始集中。加上该国仗着与宋、夏两国方才达成同盟,更加疏于防备,我军此次直捣王庭的军事行动,必定能够一举俘虏可汗,全胜而归。—除非陛下与各位将军心怀疑虑,不肯深入作战,那样虽能大胜,却不得全胜。陛下既已进军至阿尔泰山东麓,军中所缴获的粮食、牲畜也够我军再支用一段时间,何不再接再励,继续向西进发,若过了此地,向西数百里之内仍见不到柔然可汗的军队,那时再下令撤军不迟。”

魏帝被他说动,本想下令继续向西进发,但其他将领却道:“我军离开国家已经太远了,阿尔泰山以西,一向人迹罕至,只怕会有不能预见的危险存在,陛下万金之躯,还是早早回国吧。”太武帝左右权衡,反复犹豫,最终还是下达了撤军的命令。魏帝回师途中,未及抵达漠南,其他各部魏军得讯,已纷纷带着大量的俘虏和战利品前来与他会师,唯有太武帝这一行人毫无斩获。有一位柔然人俘虏听说太武帝一行人追击可汗至阿尔泰山附近,却未撞见可汗,对此大感惊讶:“在下是可汗身边的替身护卫,可汗临走之前,已身患重病,不能骑马,听说魏军杀来,他只得仓促地躺在马车之中,带着少数部下缓缓向西逃亡。我奉可汗之命,往东召集各部族人,让大伙儿在阿尔泰山的西麓集合,结果在途中被魏军俘虏。—也许是上天在保佑我们的国家吧,您只需带着军队翻过阿尔泰山,一定会与可汗的军队相遇,那样我们柔然国就彻底灭亡了。”太武帝听了这话,仰天长叹,甚悔没听从寇谦之的劝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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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华夏之名将传奇(两千年逐鹿中原史)第6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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