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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四战四败也就罢了,由于秦军的前期攻势进展得太过顺利,主将彭超、俱难等人率大军推进至广陵附近时,竟只顾忙着设宴庆功,完全没有预料到谢玄会突然绝地反击;在北府军的接连打击下,近十万秦军几乎全军覆没(据史料记载,淮南之战,秦军伤亡人数不低于六万人),俱难、彭超等人孤身逃回长安。那些奉命为晋国君臣修建府邸的官员们为此特跑来询问苻坚:“谢安、谢玄叔侄的府邸,陛下还打算继续修建吗?”

“修,当然是继续修建了!”苻坚咬牙切齿地说道。

一向以仁义之君形象示人的苻坚,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他下令:将彭超、俱难等人交付廷尉,从严审讯。不久彭超自尽于狱中,俱难则被贬作庶民。尽管如此,苻坚的怒气依然未能消除,毕竟淮南之战,是他执政以来前秦最惨痛的一场失利,其伤亡人数比之让桓温颜面扫地的枋头之战,有过之而无不及。接下来,他只有两个选择:一,听从王猛和苻融的,伐晋之事就此作罢,维持秦晋南北对峙局面;二,听从慕容垂和姚苌的,以更大的决心,更多的军队,继续向晋国宣战。

经过数年时间的反复权衡,公元382年十月,苻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终于宣布他的决定:“自从朕继承大业以来,已三十年矣。现今四方之地,基本平定,只有东南一隅,尚未征服。朕打算从国内征召百万大军,由朕亲自担任主帅,南下征讨晋国!”

此言一出,举朝皆惊,苻融等人随即又站出来表示反对,并提出两点质疑:“即便陛下不打算听从王猛的谏言,那也必须考虑作战地利等因素—陛下别忘了,我大秦有百万大军,晋国同样有长江天堑,大战一旦打响,胜负犹未可知。”

苻坚傲慢地笑了:“长江天堑?那又怎样!晋国能够动员的军队,至多十余万,而我军足足有百万之众,且不说两军的兵力悬殊,届时我军只需将马鞭投入江中,足以截断其流,我心意已决,众卿家不必再劝了。”

加上慕容垂、姚苌等人也附和此议,于是,苻坚不顾一群氐人贵族仍在苦苦劝谏,颁下诏令:在前秦国内,不论地域、不论民族,展开全面总动员。大半年之后,公元383年秋季,前秦的军事动员工作基本完成,以百姓家中每十丁出一兵的比例,最终共征集到氐、汉、鲜卑、羌、匈奴等各族青壮士兵达八十七万人,另外,苻坚还征集了四十万老弱,负责运输辎重、钱粮。—这样算下来,此役秦国的实际参战人数,共计近一百三十万人。

八月,在苻坚的亲自带队下,以上近一百三十万秦军,分三个方向同时开赴南方,中国历史上最著名战役之一,淝水之战就此打响。

为了方便读者理解,在正式开战之前,我们先来分析一下前秦军队的兵力部署和作战计划。三路秦军之中,东路军主帅为阳平公苻融,部下另有张蚝、慕容垂等人,兵力约三十万,主攻晋国淮南;西路军统帅为龙骧将军姚苌,率同梓潼太守裴元略等人,率军十余万,拟先攻取晋国江州等地,然后动用水师沿着巴蜀顺江东下,与苻融会师;中路军则是由苻坚亲自统领的八十余万步、骑大军,负责总揽全局,以及运输、调配各路南征大军的军粮。由于中路军的人数实在太多,而且其中的半数士兵主要作用是押运粮草,非作战之用,苻坚下令他们先在河南的项城(在今河南沈丘县南)一带汇集,暂时未分配具体作战任务。

前秦军队的兵力部署大抵如此,若从空中俯瞰,一时间,秦军“东西万里,水陆并进,人如蚁聚,战船万艘”,北至大漠,东至辽东,西至凉州,都有密密麻麻的秦军士兵排成长队,在向南方靠拢,此等壮观场面,在中国战争史上还前所未有。至于秦国的敌对一方—东晋方面,该国的备战情况则简单明了多了。和之前一样,还是由桓冲率荆州军十万,把守长江中上游地区,谢玄率北府军十万,把守长江下游地区。这两大集团军,已是实力相对弱小的东晋唯有的仰仗。

十月,随着苻融的东路军三十万人抵达寿阳(在今安徽寿县),裴元略又率水军七万顺着巴蜀东下,秦国在东、西两线同时对晋国展开攻势,淝水之战全面爆发。战争爆发之初,显而易见,压力全在地处长江下游的谢安叔侄一方,因为北府兵的人数,不及苻融兵力的三分之一;而在长江中上游,因苻坚亲统八十余万大军,尚在项城一带陆续集合,桓冲以十万荆州军,迎战人数相当的姚苌、裴元略等人,还算坚持得住。为此,对东线战场忧心忡忡的桓冲,特派人入朝求见谢安,建议从本部士兵之中调拨一些人驰援东线,以缓解朝廷的压力。谢安果断推辞,答复桓冲道:“东方之事,我谢安自有分寸,将军谨守西方之地足矣。”然后,谢安就带了一群官员,驾车去京城附近的山林中游乐,每日下棋、钓鱼,全然不问前线各地的交战情况。

桓冲本还以为谢安有何破敌良策,待听说了他在山间游玩的轶事,又气又怕,对幕僚们叹息道:“谢安有宰相的气度,但缺乏名将的眼光。眼下大敌当前,他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外出游玩,所任用的人,又都是像谢玄、刘牢之这样缺乏沙场经验的年轻人。如此看来,此战尚未结束,但结局已提前注定—我等将要接受胡人的统治了。”

和桓冲一样已乱了方寸的,还有北府军统帅谢玄。谢玄虽然在几年前的淮南之战中表现出色,但那次他的兵力并不输于对方,又占了以逸待劳的便宜。这次他一看,秦国仅先锋部队,便一下子来了黑压压的三十万人,而且后面还跟着苻坚的八十多万大军,哪还敢轻举妄动。不得已,他只得抛下军队从前线赶回京城,想请示叔父,到底该怎么打赢这一仗。

谢玄到时,谢安正在其他官员、友人的陪同下,在山中下棋,见侄儿到了,谢安招招手示意他坐下,说道:“侄儿来得正好,陪我手谈一局,如何?”

谢玄哪还有心思下棋,急着询问谢安战策。谢安嘿嘿一笑,说道:“你是前线主将,怎的反倒跑来问我?—既然来了,就别急着回去了,陪叔父下几盘棋再走吧。”

谢玄推辞不得,只得一头雾水地坐下,与谢安展开对弈。平日里,谢玄的棋艺更高一筹,与谢安下棋十战九胜;但这一日,谢玄心中思绪万千,根本不在状态,即便谢安让他数子,谢玄还是一败涂地。谢安见状,不高兴了:“如果你不能做到临危不乱,心如止水,又如何能做到以弱胜强,战胜秦军呢?”

谢玄这才明白:谢安躲在山里下棋是假,借机谋划战策是真,遂又向他求教作战策略。谢安淡淡地说道:“朝廷不日便会有诏令下达,你既然无心下棋,那就先回去吧。”

谢玄走后,谢安也自回到京城。不日,蒙晋国皇帝司马曜下诏:任命谢安之弟谢石为征虏将军、征讨大都督,担任抗秦总指挥;任命谢安之侄谢玄为前锋都督,与谢安之子辅国将军谢琰等人,率北府精兵八万余人,克日开赴淮水一线抗击秦军;又命令龙骧将军胡彬,率五千水师,经水路倍道而行前往增援寿阳。以上诸事委任完毕,谢安便打道回府又下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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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华夏之名将传奇(两千年逐鹿中原史)第5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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