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艾遂心安理得地守在成都,等着加官进爵。他哪里知道,就在此时的成都城外,正上演着一场惊天密谋。有一位魏国重臣,名叫卫瓘,这次入蜀作战,他奉司马昭之命,以监军的身份随大军出征。几日前,卫瓘截获了邓艾呈给司马昭的书信,于是他找到另一位伐蜀统帅钟会,与之商议道:“邓艾自进入成都以后,独断专行,擅自封官,已隐隐然有谋反之意。然而,只看这信上所写,他的所作所为倒是一心为国,尚属情有可原。依钟将军看,我这时是该回洛阳,以伐蜀任务已完成为由向大将军复命呢?还是前往成都,逮捕邓艾,押回朝廷论罪?”
钟会明白卫瓘的意思,他想了想,道:“在我看来,邓艾必反。——他此时未反,只因其刚占领成都不久,还没做好谋反的准备,因而上书大将军,以防他人猜疑;待其立足稳了,我等再想将之拿下,只怕就来不及了。”
卫瓘在问钟会之前,其实已有逮捕邓艾之心,问题是他虽然官拜监军,名义上有权节制所有将领,但并无兵权。在得到了钟会的支持后,卫瓘再无顾虑,于是他将邓艾的书信收下,匿而不报,却另行派人密告司马昭:“邓艾要据成都称王,请朝廷立即赐予下官诏书,我这便奉诏前往缉捕。”
司马昭也不加详查,果真依卫瓘要求,立即遣人送诏书入蜀。卫瓘得到诏书后,于一日四更时分,突然带随从数人闯入成都军营,高声宣读诏书道:“卫瓘奉陛下与大将军二人之令,前来缉拿邓艾父子。立即来向我报道者,无罪;若到了天明还没前来报道,无论何人,一律诛灭三族!”
该诏令宣读之后,未等到鸡鸣时分,邓艾手下的近三万军士已集体赶来卫瓘身边,只有邓艾父子、师纂三人因事发突然,仍在安心酣睡。卫瓘遂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将三人的营帐包围,并一举将睡眼惺忪的邓艾父子擒获,皆打入囚车。邓艾这才如梦初醒,仰天叹道:“我邓艾是忠臣啊,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唉,看来昔日武安君白起所受之遭遇,要在我父子身上重现了!”
三万军士曾随邓艾父子长期作战,深知其忠勇兼备,听了这话,无不流泪,纷纷向卫瓘表示不满:“邓老将军他忠君爱国,绝无半点私心,卫大人,你这是想做什么?”卫瓘见将士们要哗变,慌忙安抚邓艾道:“老将军说的是哪里话,我卫瓘也只是奉诏行事罢了。这样吧,若邓老将军果真无谋反之心,是受冤被捕,待下官查审仔细,一定会在大将军面前替你申辩,如何?”
邓艾相信了卫瓘,于是令军士们全部退下,不得喧哗。军士们得令,一一散去。结果军士们方才离去不久,卫瓘便令心腹将领押着邓艾父子、师纂三人的囚车动身北上,并赐他密令一道,嘱咐说:“待出了绵竹,可打开该密令来看,务必遵令行事!”
那将领押着邓艾父子去后,刚出了成都,因为好奇,便事先偷偷打开密令来看。只见上面赫然写道。
“既过绵竹,可选一无人之地,立斩邓艾、邓忠、师纂三人!”
邓艾就这样含冤而死,但在这起事件的背后,除了阴险狡诈的卫瓘急着要取邓艾的性命,钟会的推动作用同样不可忽视。公元164年正月,钟会继卫瓘之后,也率军抵达成都。这时的他,手握魏国精锐十余万,又有深得蜀人民心的姜维为辅,在沿途目睹了蜀地独有的山川险峻之后,钟会不禁慨然对姜维叹道:“以我钟会之才,再得以将军辅佐,我二人足可进取天下矣!”
姜维听了这话,忙拜倒在地道:“从姜维降了将军的那一日起,末将便是将军的属下,无论有何吩咐,末将定当遵从。”
钟会大喜,于是和姜维密谋道:“我生平最畏惧者,只有二人,一位便是姜维你,另一位则是邓艾。如今邓艾已被押解北上(邓艾前脚刚离开成都,钟会后脚进入,邓艾这时还没死),定死无疑;而你又肯为我所用,看来大事可成。待我将蜀中之事稍稍稳定,将军便可率蜀军五万作先锋,从斜谷出兵,而我率魏军精锐紧随你之后,我二人合力,足可一战拿下长安。待长安攻克,趁司马昭惊慌失措、六神无主之际,我二人不做停顿,再直趋洛阳,五日之内便可兵临城下。若得了洛阳,天下之事将不足为患。”
“天下人都说主公足智多谋,该计策果然了得。姜维定会竭尽全力,相助您实现夙愿。不过呢,姜维也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