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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璋只求不用亲自上阵打仗,因此听过张松之言,欣然称好。可是,其他益州官员得知这一消息后,却纷纷赶来,竭力劝阻。刘璋下属之一,官拜主簿的黄权言辞尤为激烈。他质问张松道:“大人所献之计,乃是‘驱虎吞狼’之计。可是你可曾想过,刘备此人,骁勇更甚于猛虎,将他请来容易,他日想将他送走,却是千难万难了。难不成你是有心教刘备做益州主人么!”

张松见心事被对方点破,神色不变,冷笑问黄权道:“那么依主簿大人看,不请刘备前来,尚有何计策可抵御曹操?”

“封锁所有关卡,从此严禁任何人出蜀、入蜀,以待时局安定。”

张松仰天大笑:“我道阁下有何妙计,原来是位拘泥不化之人。昔日,公孙述也曾试图封闭巴蜀,与世外隔绝,他成功了么?非但未能成功,而且吴汉入蜀之后,因公孙述负隅顽抗、作困兽之斗,更将其满族屠尽,以泄心头之愤。今曹操用兵之能不下于吴汉,且曾血洗徐州,亦杀人无数。若教此人得了汉中,尽占一切地利,那时主公纵便想请刘备相助,为时已晚。”

黄权那边仍要反驳,刘璋这时发话了:“二位爱卿莫要争了,我心意已决,就用张松之计。”又问张松道:“为示诚意,需选一位使者,携厚礼去请刘备。依你之见,谁可当此要任?”

“非法正不可。”

“好罢,你可奉我旨意,令他速速动身。”

“遵命。”

不日,法正一切准备妥当,即率随从数人赶赴江陵。双方会面过后,法正亮明来意,见刘备对攻打张鲁一事不置可否,便屏退左右,悄声道:“在下仰慕刘将军英名,实欲借助此计,请将军取代刘璋,入主益州。”

刘备起先只是犹豫,一听这话,当即回绝道:“那就恕我不得从命了,刘璋与我份属同宗,并无仇怨,我岂能乘人之危,夺他基业?”

法正再三劝说,无奈刘备不肯应承,只得又去游说刘备的军师。此时,刘备已有两位军师,一位便是“卧龙先生”诸葛亮,正在长沙、桂阳等地督办钱粮;另一位则是“凤雏先生”庞统,留在刘备身边出谋划策——刘备自得了南郡,实力大增,根基已成,因此庞统前来投奔。和诸葛亮一样,亦被授予“军师中郎将”一职。庞统见过法正之后,拍胸脯道:“大人只管放心便了,我家主公入蜀一事,包在庞统身上。”

于是庞统去见刘备,他问刘备道:“刘璋懦弱无能,天下皆知;又有张松、法正二人甘做内应,此乃天赐益州于主公也。主公此时不去,莫非想困守荆州一世?”

刘备叹口气道:“唉,据我细细想来,我刘备之所以能从一个败军之将,发展到今日手握大半个荆州,根本缘由就在于恪守‘仁义’二字。今日,我若是因贪图小利而丢弃了大义,只怕他日会得不偿失哪。”

庞统道:“主公此言,可谓荒谬。须知,恪守仁义本无错,但这只适用于‘治世’;今恰逢‘乱世’,与战国时期类同,天下诸侯强者吞并弱者,本是大势所趋,一如猛兽吞食猪狗,唯有胜者为王。——主公此时不取益州,益州必落入他人之手,届时您即便懊悔,又有何用。只要您在得到益州之后,能够善待刘璋族人,安抚当地百姓,也就不违背大义了。”

刘备听后,果然躬身施礼道:“谨受先生教诲。”自此心意始决,愿听从法正之计。

一个月后,涪城。

涪城位于成都以北,乃是一军事重镇,当日臧宫为协助吴汉讨伐公孙述,所取道的绵竹关,就位于涪城附近。这一日,但见涪城城内戒备森严,共计有五万大军驻扎在此,其中约三万人,是刘璋的军队,另有两万人,是刘备的军队。

原来是刘璋、刘备二人在此举行会盟。

刘备不辞辛劳,如约前来,刘璋对此是有喜有忧。喜的是,之前下属皆称刘备是“老虎”,而且说“请虎容易、送虎难”,搞得刘璋也确实有些担心,可是他见刘备此次前来,非但兵微将寡,且关羽、张飞、诸葛亮等人皆未随行,只有一个“副军师”庞统陪在其身侧,这哪里是老虎了,分明是只小猫嘛;忧的是,如此一来,“小猫”刘备固然是对自己的地位无甚威胁了,可是想要靠他这点兵力去拿下汉中,似乎也无可能。在替刘备等人接风过后,刘璋立即召来张松,就此事询问于他。张松回道:“这事好办,若主公担心刘备兵少,难以战胜张鲁,何不借些兵马于他?”

“借兵给刘备?”刘璋为人并不大度,一听说要借兵,顿时陷入犹豫。

“主公放心,借兵一事不过是权宜之计,待刘备得了汉中,自会归还;而且主公须知,刘备此战,是只能胜、不能败。一旦他败给张鲁,其自个威名扫地不说,只怕张鲁会因此迁怒于主公,从此蜀中再无安宁。”

“罢了罢了,我这便传令下去,借精兵一万五千人于刘备。你看如何?”

“仅仅借兵,还嫌不足,因为刘备此来,一路长途跋涉,兵器、战马等物都未携带许多,主公只借兵于他,却不借兵器、战马,只怕刘备仍难取胜。”

“那就再借他良马数千匹,兵器、铠甲等物也任由刘备支取。你看如何?”

“即便这样,只怕仍嫌不足。因汉中一带,地势崎岖险峻,张鲁又陈兵于各道关隘,一心死守。刘备此去作战,极可能耗时数年才得凯旋,主公还须再为之提供足够的辎重、钱粮……”

就这样,一番讨论下来,刘璋被迫慷慨解囊,非但将此次带来的半数军队交给刘备统领,且前后赠出的财物达数以亿计。刘备答谢刘璋过后,继续滞留涪城长达百日,与刘璋下属一一交好。尔后,他终于率军北上,驻军于葭萌关(位于今四川省广元市,当时是汉中、蜀中的边界)。

很快,一年过去了。

就在该年的上半年,曹操亲率大军,平定马超、韩遂叛乱,从西北归来;该年的下半年,曹操又前往东南,重新与孙权开战,可说是战火纷飞的一年。唯有在那蜀中的葭萌关,一片静悄悄的景象,刘备明明手握重兵,钱粮、辎重无一缺乏,却偏偏按兵不动,就这么与张鲁和平对峙着。

刘璋受不了了。

他之所以肯借出兵马、钱粮,那是因他欲借刘备之力,去夺占汉中。可是据北方守将杨怀、高沛来报:刘备到了葭萌关已整整一年,从未向北推进过一步,竟隐约成了“葭萌关守将”。

刘璋对此当然生气:如果只是要守住边境,我增兵杨怀、高沛二人,就足以堪任,何必要把你刘备当作救星从荆州巴巴地请来。于是他派人催促刘备:速速出战!

刘备非但不出战,而且他回书刘璋:“近日,因曹操率军南下,孙权遣人告急,我与之系属同盟,不得不回军相救。请大人再借我一万兵马,军粮三千斛,待在下助孙权击退曹操,再来助您攻取汉中。”

什么,又要借兵?刘璋对“借兵”二字已有了恐惧症,一见刘备书信,头就大了。不过再想想,之前“数以亿计”的财物都借出去了,若就此一口回绝,只怕会有伤和气。于是,他只得咬咬牙,勉强又抽调了四千兵马,一千斛军粮,令人送至刘备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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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华夏之名将传奇(两千年逐鹿中原史)第4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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