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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日暮时分,曹操在典韦的保护下,总算冲出重围;吕布那边因被夏侯惇、曹纯等人率军缠住,也无暇分心前来追赶。当夜,曹操抵达濮阳城东的曹军营地,计点陆续返回的自家败兵,此役战死者不下五千人,心中深觉痛惜。正当他与荀彧、程昱等谋士齐聚大帐之内,为吕布骁勇,又有赤兔马为辅,难以力取而愁眉不展时,帐外有守卫来报:“现有一人,欲求见主公,自称有攻取濮阳之妙计!”

曹操听得这话,忙令军士带那人入帐相见。那人入了大帐,参拜曹操已毕,说曹操与在场的众谋士道:“我家主人姓田,乃濮阳大户,因不满吕布之为人,欲相助曹将军攻克濮阳,还夺兖州。”曹操曾居濮阳,也知田氏乃当地大姓,仅家丁便不下数百,遂问那人道:“不知你家主人有何妙计,能助我胜得吕布?”那人道:“今吕布虽得兖州,但其帐下之兵,只有数百人随他从河内而来;其余的,多是曹将军旧部。也正为此,我家主人已轻易买通东门守卫,只要曹将军兵到,当立即献出城门,愿作内应。”曹操闻言大喜,拱手答谢,许诺事成之后,必厚待田氏。那田氏仆人临走之前,又随身取出白色小旗一面,赠予曹操道:“来日将军率兵抵达东门,可令军士手持此旗,作为信号。”说完,他即告辞而去。

待那人走后,曹操重新就座,问几位谋士:“诸位觉得方才这计,如何?”一人上前谏道:“此计只怕是反间计,乃吕布有意为之,就是成心引主公入城。到时万一中其埋伏,则主公性命堪舆矣。”

说此话的,名叫戏志才,颍川人士,乃荀彧所推荐,以智谋出众而闻名。曹操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又问其余几人,程昱、荀彧也主张曹操不得轻身涉险。曹操待众人献策过了,突召族弟曹仁,说有军情商议。曹仁不知何事,慌忙来到。曹操便将田氏愿为内应一事说了,且吩咐他道:“来日,我当亲率一军进入濮阳,再与吕布交战;此地营寨,交由你等镇守。——若我此去不回,你可带着我的家小,北上投奔袁绍。”

曹仁大惊,伏地苦苦劝谏,也劝曹操休去。曹操面色凝重,仰天叹道:“曹某昔日与张邈情同兄弟,曾托孤于他,及至首征徐州,大胜而还,张邈也不负我所托,将家小完好交还与我;此后,当我三征徐州,临行之时,张邈出于好意,又劝我少行杀戮,多行仁义,我内心其实已应允之,但为了尽快拿下徐州,却出尔反尔,使得东海、琅琊二郡几无人烟……今日,曹某焉能不知田氏之计其中有诈,但既已答应其使者,不可言而无信。更何况,此战我已有九成把握,若能一举夺回兖州,亦可使得当地百姓少受战乱之苦。”言罢,他坚持己见,依约下令出战;又将军士分作两部:一部随曹操前往濮阳,一部随曹仁看守营寨,一日之内,全部调配停当。

第二日夜里,曹操率半数军士,秘密启程,顺利抵达濮阳城东。但见前方城墙之上,黑夜中寂静一片,看不清有多少人镇守。曹操令军士打起火把上前,隔着护城河,将白色令旗轻轻摇晃,让城头上的守军可以看到。过不多时,城门“吱嘎”一声,果然缓缓打开了;城头上也有人打起火把,举起旌旗一面,摇晃数下。曹操纵马上前,见那旌旗上大书一个“田”字,随即传令:“全军进城!”

曹军得令,一拥上前,挤过护城河去。待数万军士到得城中,稍稍布成阵型,曹操即令人在东门内侧堆下柴草,放起一把冲天大火。部下大惊,慌忙说曹操道:“此火一起,非但吕布等人将得知我军行踪,率军赶来东门;且万一我军战事不利,要撤出城外,也是绝无可能了。”

曹操道:“你等当吕布不知道我军已经入城么?——那田氏主人接应我军入得城内已有多时,却迟迟不前来与我相见,可知是诡计矣。既然如此,我何不将计就计……”

曹操之言未毕,只听濮阳城内一片呐喊,吕布亲率大军从南、西、北三面聚拢而来,将数万曹军围堵在东门局促之地。曹军之中,大多数者并不知此战内情,既发觉中伏,待要后撤,却发现身后是火光一片,竟是无路可退。曹操趁此时机,高声督令全军道:“我等身后便是大火,谁敢后退一步,便要葬身于火海之中。诸位何不随我死战!”(操得入城,烧其东门,示无反意)

这一号令,与韩信的“背水一战”何其相似,可见善用兵者,兵法存乎心中,不拘泥于水、火之别。曹军听后,果然翻身死战,竟以寡击众,轻易挫败南、北二方敌军,又向西杀去,拟夺濮阳城腹地。吕布那边对曹操的孤注一掷并无防备,眼见数万曹军舍生忘死,笔直朝着己方杀来,其虽凭恃着赤兔马,可来去自如,一时竟呆立于当地,忘了指挥将士回击。

就在这时,只听“梆”“梆”“梆”响声一片,夹杂着马蹄声,吕布大军身后,又有数百骑兵匆匆赶到,投入战斗。领军者乃吕布帐下将领:高顺。——此人智勇双全,谋略不下于陈宫,但因他为人廉洁,又屡屡劝阻吕布纵兵抢掠,因此吕布甚不喜之,不肯重用,只授予其骑兵七百人,常用作殿后。

高顺知形势危急,故等不及主将号令,便自作主张赶至前线。但见其与帐下骑兵七百余人,清一色“重装具甲”装扮,与大月氏骑兵相仿,每人头顶铁盔,身着重甲,甚至连战马身上,也用铁甲牢牢裹住,故曹军以弓弩射之,无不应声弹开。更兼该队士兵,人人手中持有长矛一支,远较曹军使用的刀、枪、剑、戟等兵器为长,一旦排开阵势,齐头并进发起冲锋,曹军虽知身后便是大火,也不得不转胜为败,纷纷退却。曹操没想到吕布那边竟然也有个擅用“重甲”之人,且该队重骑兵组建多时,进退有序,绝非典韦那样灵光一现,临时起意。仓促之间,他对于这样的一支骑兵部队,也寻不到办法破解,只得夹杂于败兵之中,向东方而走。

到东门时,城门周遭,大火燃烧正旺,曹操纵马强行冲之,那战马却畏惧火光,反退缩往后几步。眼看吕布、高顺等人越战越勇,也纵兵追至东门,曹操出不得门去,只得环绕着内城,慌不择路而走,身旁亲兵渐渐走散。有吕布军士数人,见这个“敌军”盔甲显眼,料想是个大人物,一拥上前,竟将曹操从战马身上强拉下来,曹操还欲待反抗,左手掌已被不知是什么武器的利刃给划破,鲜血直流,只得被那几人活活擒住。他急中生智,眼见前方又有一曹军将领骑着一黄马,恰好经过,脱口而出道:“那位骑黄马的,就是曹操!”那几位吕布军士闻言,不假思索,当场抛了曹操,又去追赶那位骑黄马者。曹操因此侥幸脱困,丢盔弃马而逃,这一次回到东门时,城门周遭的大火终因柴草燃尽,只剩微弱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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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华夏之名将传奇(两千年逐鹿中原史)第3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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