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翻阅之前的稿子,发现上一章出现了一个错误:“丹阳郡”的辖区,即是今天的南京、皖南、以及浙江北部地区。因此是在长江以南,而不是长江以北。请见谅。
吴景这一去,就去了大半年,只听那长江两岸整日战鼓隆隆,就是不见袁、刘二军分出胜负。袁术生性多疑,也唯恐吴景非是真心卖力,便令亲信惠衢再领一军南下,名为相助征战,实则监视吴景。惠衢去后,袁军攻势稍稍振作,但又战了大半年,仍是不能取胜。
孙策见时机成熟,终于向袁术请命,欲率先父旧部,亦前往征讨刘繇。袁术自然是不愿用孙策出战,但又窃念道:刘繇占据长江之险,吴景、惠衢二军合有数万人,尚不能取胜,只怕这小子也无能为力。遂拜孙策为折冲校尉,将孙坚昔日部下千余人交付于他,照旧勉励一番。孙策临行时,又向军需官索取战马、粮草等物,军需官在请示过袁术后,仅仅拨出战马数十匹,粮草也仅够千余人食用数月。
孙策部下见袁术如此慢待,皆有不忿之色。唯有朱治知孙策心意,相助其一路招兵买马,欢喜南下。大半个月后,当孙策众人抵达长江北岸时,这支开始只有一千多人的小部队,已发展到六七千人。也正为此,军中本就不多的粮草,已将告罄。孙策毫不着慌,传令军士在北岸驻扎,自己独身一人,常在江边远眺。程普、黄盖等人此时皆在军中,见这位“少将军”出征时风风火火,到了关键时刻,却悠哉悠哉,忍不住仗着资格老,出言提醒道:“我等既已到此,将军要么寻找渡船过江,要么与吴景合兵一处。为何在此虚度时日,难不成等刘繇主动将江东进献于你么?”孙策听后,哈哈一笑,此后几日,依然如此行事。
一日深夜,突有军士来报:“有数十条渡船从南岸而来!”孙策此时正当卧于军帐中,闻言一跃而起,前往查看。只见那支船队停泊靠岸后,当先下来一人,头戴纶巾,儒生打扮,身后有数百人手持火把相随。孙策待看清那人的样貌后,欢喜不已,告身旁的程普、黄盖道:“前日我坐守江边,非为旁事,正为等待此人;今日得到他前来相助,无异于得了江东也。”说完,他随即大步上前,携那儒生之手,共同入帐。
原来,那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刘繇下属,周尚之侄周瑜。周瑜乃庐江舒县人,而孙策年少时也曾定居于舒县,二人食则同桌,睡则同榻,虽非同姓,胜似兄弟。也正为此,孙策起兵之后,立即遣人将自己亲笔书信携带过江,交至周瑜手中。周瑜也不负孙策期望,果然说服叔父周尚背弃了刘繇,举本部兵马前来响应。
当夜,孙策令左右置酒,对周瑜叔侄殷勤款待。席间,周瑜对孙策道:“将军胸怀大志,有心称雄于东南。依在下之见,眼下最要紧之事,莫过于尽快夺取刘繇粮仓,以用作扩充军力之资。——今刘繇之粮多囤积于牛渚大营,将军当速速前往夺之,切不可迟误。”孙策听后,惊喜道:“贤弟之言,正与我不谋而合!我已有心取牛渚多时矣!”到了第二日,孙策即率同众将,向地处长江下游的牛渚(又名采石矶,位于今安徽省马鞍山市西部,当时是扼守长江下游的一座重要港口)方向进发。
第一百九十九回:孙策渡江战刘繇,张邈背曹迎吕布
到了牛渚,众人一看,方知刘繇为何将粮草囤积于此。牛渚西北,便是长江,江面虽不甚宽,但水流湍急,不易横渡;更兼对岸地形多为山丘,刘繇陈设重兵于其上,占居高临下之利。然而,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就在孙策、周瑜等人踌躅满志,准备踏出攻取江东的第一步时,他们才发现了一个可笑的问题:他们没船。
袁军此时的战船,大多集中在吴景、惠衢二人手中。孙策既想脱离袁术控制,独取江东,自不愿向那二人求助。算来算去,孙策军这时现有的船只,主要还是周瑜来时所乘的数十艘渡船,要想将六七千人全部载到对岸,至少要往来奔波二十次。——以每次运载士兵过江需要半个时辰计算,二十次,就是要整整一天一夜。就凭这种效率,还想“兵贵神速”,“出其不意”地攻占重兵设防的牛渚大营,岂不是痴人说梦?
孙策再是神勇,面对这一难题,也没了办法;在他身旁,周瑜也是只顾挠头,一言不发。于是孙策只得传令全军偃旗息鼓,在长江西北驻扎,徐图攻战之计;并利用茂密的芦苇荡,将为数不多的渡船隐藏于其中,以防被对岸守军发觉。军令方下,一位妇人突然走上前来,问孙策道:“将军为牛渚大营而来,既到了此地,为何还不下令渡江?”
孙策见了那妇人,慌忙施礼,叫声“姑妈”。此妇人正是孙坚之妹,早年嫁于孙坚好友徐真为妻,育有一子,名叫徐琨。这一日,她见担任偏将军的徐琨陪着孙策等人在江边急的跳脚,寻不得办法渡河,不禁觉得好笑。遂与孙策见面,从容献计道:“将军渡船不够,何不用木筏应急?”
孙策一怔,心想是啊,为何不用木筏应急?再环顾北岸,刚刚露出的喜色却又瞬间褪去,向徐夫人叹道:“方圆一带多是水泽,芦苇遍地,并无树林,如何打造木筏?”
“蠢材,木筏虽然不能打造,但用芦苇筏渡江,又当如何?——将军若是担心浮力不够,可将芦苇捆紧,编成长席形状,芦苇筏两端与渡船相连,以作浮桥。将军只管依此方法行事,莫说我军只有数千人,便是十万兵马,半日内也足以全部过江。”
孙策大喜,又深作一揖,答谢徐夫人的妙计。很快,该军上下忙碌起来,纷纷砍倒芦苇,用作编造芦苇筏。才过去一个时辰,一条被许多芦苇筏和渡船串联成一体的“巨型渡船”出现在江面,如同浮桥一样,成功将大批的将士运载到了对岸。到这时,镇守南岸的守军才慌慌张张起来,由于对孙策的渡江攻势准备不足,只有数千人在岸边列阵守御。孙策不避箭矢,一马当先杀入过去,身后众将一齐紧随,喊杀震天,南岸守军大败。当时,负责镇守牛渚防线的乃是刘繇部下樊能、张英、于麋三人,这三人见形势不利,皆弃营而走,向上游溃逃。于是孙策轻易占据牛渚,缴得兵器、战马、钱粮等物极多。孙策以缴得的财物犒劳将士,全军无不欢悦。
刘繇闻知牛渚失守,不得不放过吴景、惠衢,召集江东各路兵马,合战孙策。他传令下去:大将薛礼率一军,驻扎于秣陵(今江苏省南京市);大将笮融率一军,驻扎于秣陵城南。此二人,本为徐州刺史陶谦部下,因不被陶谦重用,各率兵马数万南下江东,投奔于刘繇,刘繇皆重用之。另有此前已遭败绩的樊能、张英、于麋三人,手中尚有数万军队,刘繇对三人既往不咎,传令道:“只待孙策与薛礼、笮融缠斗之时,你等便当率军向东,收复牛渚。”三人欣然回书,皆愿听命。刘繇又传令各地县、乡之长,收拢粮食,迁徙乡民,不得为孙策所用。以上诸事一一布置完后,刘繇终于放心下来,坐镇于曲阿城中,静待各军捷报。
结果才过了数日,笮融即遣人来报:“今孙策率军搦战于我,我亲自出营与之交锋,结果被他大杀一阵,本部兵马已被斩首过万!”刘繇大惊,忙又调拨数千弓弩手,往秣陵县南相助笮融,且嘱咐他道:“孙策神勇,宛如项羽再生。其若再来挑战,只用弓弩射走便罢,切不可追击。”又传令樊能、张英、于麋,当趁此良机,及时进兵牛渚。三人得令后,不过几日,也传来败报:“孙策闻知我等偷袭其身后,立即回军救援牛渚,我等部下远不及其精锐,今亦遭大败!”刘繇哀叹一声,深恨帐下无一人可敌孙策,只得于愁闷中夜夜难眠,期待奇迹的发生。
转眼间,又过去数日,笮融那边忽有喜报传来:“恭喜主公,孙策此番前来搦战,已被我军一箭射死了!”刘繇闻言,欣喜若狂,不敢相信奇迹真的发生了。于是派出一位亲信部下,前往秣陵城南,查探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