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充国传(公元前137一前52年)
“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孙子兵法》
第一百五十九回:汉匈再度起干戈,武帝万金求天马
先接上文。
漠北决战后,三大名将陆续淹没入历史尘埃。但对闲不住的武帝来说,没有名将也不打紧。在此后十数年间,他统治下的汉帝国军队依然指东打西,不可一世。
公元前112年,南越相国吕嘉杀南越王、太后、汉使者,起兵作乱。汉武帝立即诏令“伏波将军”路博德,“楼船将军”杨仆等五将,起水路大军十万,兵分五路讨伐南越。隔年,南越国亡,汉朝在此置下南海、苍梧、玉林、合浦、交趾等九郡。
公元前110年,东越王骆余善畏惧汉军来攻,私刻皇帝玉玺,自立为“东越武帝”。汉武帝大怒之下,又令韩说、杨仆等人再攻东越。不久,当初一分为二的另一位闽越诸侯:“闽越繇王”迫于汉军势大,谋杀“东越武帝”骆余善,并举国向汉朝投降(闽越一分为二的缘由,在《卫青传》中有详述)。至此,闽越、东越俱亡。
公元前109年,武帝再度兴兵,令“楼船将军”杨仆走水路,“左将军”荀彘出辽东,各领兵数万,攻打卫氏朝鲜(势力范围与今日朝鲜的疆域大抵相当)。同年,卫氏朝鲜灭亡,汉朝在朝鲜半岛北部置下乐浪、玄菟、真番、临屯四郡。
除了以上三场战役外,公元前111—109年期间,汉武帝另出两军。一军征讨“西南夷”。对象包括夜郎(势力范围大致在今日贵州)、滇国(势力范围大致在今日云南)等西南各国,以及其下属各大小部落。一军出河西,攻打楼兰、车师,以驱赶玉门(位于今敦煌西北)之内的他国势力,确保汉朝独掌河西。
和上面那几战一样,这二路军队势如破竹,使得汉朝在西南、西北两个方向的疆土也不断扩张。在西南,汉朝连续降服夜郎、滇国,置下粤嶲、沈黎、文山、武都、益州等郡;在西北,汉军先后击败楼兰、车师,基本将他国势力全部排斥到玉门之外,并在“玉门—酒泉”之间修筑长城、壁垒。河西走廊西部门户:“玉门关”由此而来。同时,汉朝又在玉门关以南百余里处修建“阳关”,使得二关南北相连,遥相呼应,共同拱卫汉帝国的两千里河西走廊(汉军、汉使若要经河西前往西域,玉门关,阳关,必经其一,他国使者要进入河西,也是如此)。
好了,在东南(两越)、东北(朝鲜)、西南(西南夷)、西北(楼兰、车师),四方大捷之后,我们来看下汉朝此时的内部局势。
一:开疆拓土的好处显而易见。经过汉武帝多年东征西讨,汉朝的领土面积已发展到600多万平方公里。参考之前秦统一后350万平方公里的疆界,近乎翻了一倍。有了疆域,就有土地,就能在有限的耕作能力下容纳更多的人口,这使得汉朝的潜力进一步增强,并最终成为公元前一世纪最强的两大帝国之一(另一个为罗马帝国)。
二:可惜的是,潜力终究只是潜力。地盘打下来了,武帝突然发现:昔日号称拥有人口五千万,一片繁荣的汉帝国,日渐荒凉。农民少了,兵员少了,人才也少了。
那人都倒哪里去了呢?
——因长年战争和无休止的掠夺财富,大量农、工、商破产,人口繁衍速度直线下降,成为负增长。加上汉朝拓地无数,东南西北处处需要迁徙军民屯边,许多穷光蛋百姓忍受不了奔波流离之苦,作出了两个选择。
一,逃往国外;二,发动起义。
“农民起义”并非秦朝的专利,汉朝百姓也是人,也有忍耐限度。但迫于朝廷军队正当强盛,起义虽有,可惜都无法坐大。久而久之,出现了两大现象。
一,朝廷军队中,出现大量的获罪充军者;二,汉朝人口减半。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唉,果然如此。
汉武帝毕竟是一代雄主,面临这等局面心软不至于,反思却是难免的。此时的他,正醉心于帝国伟业,又是求仙,又是封禅泰山的,只恨不能万寿无疆,哪肯做秦二世呢?
于是,他决定将次要矛盾放在一边,全力解决主要矛盾:匈奴。
十多年过去了,伊稚斜大单于也早已过世。但打得死打不绝的游牧民族匈奴人,又开始频繁南下,袭扰五原等地。此时在位的大单于为伊稚斜之孙:儿单于。他初登大位且年纪尚幼,脾气却不小,力排众议,执著的对汉国发动侵略战争。汉匈关系又一次剑拔弩张起来。也怪武帝这些年尽忙着在东、南、西三面开疆拓土,却把这个老朋友给忽视了,这时一看,哎呦,匈奴人竟然还敢南下?
——别人朕可以不管,务必要将匈奴往死里打。
但如今不是元狩四年那时了,汉朝要想再发动漠北战争,缺了三样东西。
一,钱粮;二,名将;三,好马。
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的战争,必须依靠这三点支撑。考虑到汉武帝是敛财、用人的高手,前两样还好说;但最为重要的马匹,不是“弼马温”的汉武帝,却无计可施。十年前的一场漠北决战,让汉朝消耗了过半数的马匹,尤其是其中的宝马良驹,大多已折损干净。因此汉朝这些年虽也在努力养马,可惜品种不佳,即便霍去病再生,对一群跑得才比驴子快的战马估计也无计可施。
那匈奴人上次也损失惨重,连老巢赵信城都让卫青给烧了。他们胯下的优良战马,是从哪里来的呢?
——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