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回:卫青奇袭下河南,漠北大战出高阙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会唾弃卫青的骑奴出身,也没有人会对他的外戚身份指指点点。群臣皆服汉武帝用人之能,建议武帝重赏卫青。
“传朕旨意,即日起,赐卫青为关内侯。”
卫青不卑不亢,跪拜谢恩。时年约三十岁。
军臣单于愤怒了:区区一万骑兵,竟然能捣毁我龙城,全身而退,难道那卫青会飞不成?可耻,可恨!若不能有效还击,本单于有何面目见先祖冒顿于地下?他吸取之前全面开花,却效果寥寥的教训,将主攻方向只对准汉国的东部防线:沿着雁门、代郡、上谷、渔阳、右北平一路攻杀过去,一直攻到辽西(郡名,位处今河北西北、辽宁东部一带)。且目标不再是袭扰,而是杀戮,所过之处,哀嚎遍野。
汉武帝针锋相对,将老智将韩安国赶上前线,屯兵渔阳,负责坚守。另授卫青精骑数万,趁匈奴人进攻受阻时,便可出塞追击其身后。这二人一攻一守搭配,再加上大量的屯田兵士,匈奴的攻势再次受阻。军臣单于见汉军今非昔比,无计可施,只得问计于中行说。
中行说观察汉军多时,已知其要害,当下献上一计:“今汉国守将之中,唯韩安国最为多智,若击破此人,雁门、上谷等处,皆易取也。”
单于一听,忙问他如何可胜韩安国。
中行说又道:“今汉国北境军士号称数十万,但其中专职军士不过万余。其余的,战时持械作战,闲时下地耕种,以缓解朝廷运粮之难。既然强攻不行,大单于不如欲擒故纵,先示之以弱,假装退走,待其屯田士兵撤离边关后,突然猛烈回击,必可大胜!”
单于大喜,用其妙计,下令匈奴主力集体撤回大漠,只留少数骑哨例行巡逻。渔阳太守韩安国不知其中内幕,眼见匈奴大半年未曾来犯,各郡军粮又都吃紧,果然上书武帝,请求趁着农耕季节,暂减守关军士用作耕种。武帝准奏。
元朔元年(公元前128年)秋季,军臣单于趁汉国边关大减兵员之际,率匈奴主力绕道辽西,急速南下。一战便攻破辽西郡,杀掳数千人,辽西郡守战死;然后,挟着大胜之势,绕过右北平,急攻渔阳。
匈奴大军到时,韩安国军中仅七百人,只得坚守不出。匈奴人攻了数日,也不愿恋战,于是绕过关卡,在渔阳郡内抢掠了一阵,便另攻他处。又陆续攻拔雁门、代郡等地,各杀数千人,抢掠无数。
只为省些粮食,却害得汉朝北境浓烟滚滚,一片狼藉。韩安国受了这一气,又遭汉武帝一顿唾骂,不久便郁郁而终。军臣单于闻讯,深服中行说,又率军攻向汉国东部的最后据点:右北平。
汉武帝一道圣旨下去:起复庶人李广为右北平太守,立即赴任。
“飞将军”一到,匈奴大军畏惧其箭法厉害,果然解围而去。转道由雁门南下,攻入太原。
——汉国东部防线几乎沦陷光了,何必要啃李广这个硬骨头?
想法是不错,只可惜,汉武帝用人向来喜欢搞组合搭配。——就在委任李广为右北平太守的同时,他另授卫青步骑三万,对匈奴正面回击。
“朕信你卫青,犹过李广,莫要让朕失望。”
卫青领兵而去。由长安出发,向北行军,将至太原时,他突然下令:全军绕道继续北上,避过匈奴主力,径入雁门。部下对此深为疑惑,卫青分析道:“今我等若正面击之,匈奴人必望风遁走,追之不及;唯有先断其退路,方能大胜。”
一万人,是一万人的打法;现在我卫青有三万人,不大杀他一阵,如何可算大功?
不出卫青所料,盘踞太原的数万匈奴骑兵闻知卫青已入雁门,纷纷扔下牲畜、钱粮北逃。方入雁门地界,卫青已严阵以待,亲自持剑位列阵前,匈奴人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交战。一番厮杀后,匈奴惨败,被卫青所部斩杀数千,剩余的绕道上谷、代郡而走,惶惶出关。
眼见卫青再次大胜,武帝大喜:朕要的就是这种能打巧仗的帅才,既有卫青,收复河南地有望也。
“河南地”,即河套平原,位于黄河“几”字形上端拐角处以南。左有陇西,右临太原,上接云中、九原,下抵上郡,从楚汉时起,一直被匈奴人占据。
那既然河南地四周都是汉朝势力,汉军为何一直收复不得呢?
第一,此地归匈奴贵族楼烦王、白羊王二人镇守,部下虽只有数万人,但多是骑兵,适合平原作战。汉朝建国以来,一直未推行骑兵战法,因此难敌。
第二,在河南地以北,九原郡匈奴成患,实际已不属汉朝;即便是云中,汉朝的统治也极为薄弱,时常被匈奴突破。河南与漠南之间,凭此联系不断,偶尔还能配合作战。
第三,从河南地向西去,渡过黄河,便是河西。这里有南北走向的贺兰山,与黄河河道呈平行分布,两地相距仅四十余里。翻过贺兰山再往西,便是匈奴人的河西据点,有浑邪王、休屠王二人领兵十万,常年驻守在此。
鉴于三点,文景二帝时期,既无法切断河南地与漠南之间联系,也无法攻克贺兰山以西,因此只能在上郡屯兵,利用长城之便,与河南地对峙(咸阳以北七八百里处,有一段秦长城,将上郡与河南地隔开);到了武帝一朝,大汉兵强了,马也有了,再加上卫青横空出世,收复河南之事终于被提上议程。
元朔二年,“河南之战”打响。汉匈战争进入白热化阶段。
当时,匈奴为了报复卫青的前两次攻势,仍对汉朝东部不断狂攻,渔阳、上谷等地狼烟四起。这等局面下,汉武帝却避实就虚,冒着东部防线崩溃巨大风险,密令车骑将军卫青率步骑四万人西入云中,伺机攻取九原、河南地。
——东部数郡,朕设法帮你顶着,望将军早日建功。
卫青领命西入云中,不日便挥师攻拔九原。楼烦王、白羊王二人见汉军势大,主动放弃黄河以北,撤退至黄河以南,并收拢沿途船只,凭黄河之险与汉军对峙。卫青见状,部署下去:所有步卒沿黄河北岸密密铺开,建造渡船,伺机渡河。
楼烦王、白羊王二人既知卫青志在收复河南,也沿着黄河南岸驻军,严密监视汉军造船进度。监视了许多日,见汉军进度缓慢,这才放心下来。
他们没意料到的是,卫青根本没打算强渡黄河,他的目的,就是要将匈奴人的注意力吸引往北方。
却说九原、云中再往北去,有一山脉东西走向,连绵两千里不绝,名称阴山,将汉、匈两国南北隔断。西与贺兰山相临,东至右北平而止。因阴山甚是高险(海拔400—2000米),南面又为长城所阻,匈奴人南北往来,常打三地通过——西面,有一峡道,名称高阙,位居九原西北;正中,则是雁门,也方便通行;再往东去,自然就是右北平了。
卫青在攻得九原,令步卒打造战船的同时,已倾起三万骑兵,兵分两路西去。其中一部约千余人,负责塞断高阙,以防止匈奴援军经此南下,干预河南之争;他亲率剩余主力,沿着黄河西岸与贺兰山之间的通道挥师南下,驰骋过千里,经北地郡,抵达陇西地界。
陇西,位于河南地西南,两地也仅为一河之隔。与九原不同的是,在这里,卫青所需的渡船早已被事先布置妥当。
——明白了吧,卫青经一个月的长途跋涉,只为偷袭楼烦王、白羊王二人身后。那二人被卫青前日的布局所迷惑,只道汉军要从北向南攻,怎能料到卫青早已脱开身去,以“C”字形路线完成了千里大迂回?
数日后,卫青偷渡黄河,从身后对匈奴发动奇袭,一战斩杀、俘虏得五千余人,缴获牲畜百万余头。更值得称道的是:在取得如此辉煌功绩的同时,其所部兵马竟未折损一人。楼烦王、白羊王二人不敢再战,率领残兵仓促北渡,又遭对岸的汉军一顿痛击,千难万险,方才逃归塞外。
此战结束后,除河西之外,匈奴在阴山以南已无固定据点。
消息传至长安,汉武帝仰天大笑:“传朕旨意,今卫青一战光复河南,不负朕望。特加封其为长平侯,食邑三千八百户。”
重赏卫青之后,汉武帝听从主父偃建议,郑重命名河南地为“朔方郡”,改原九原郡为“五原郡”,迁军民十万于此,大量繁殖马匹,以作他日反击匈奴之用。
刚才细看了一下,其中一段虽为史料记载,但不太符合逻辑。不如改为这样较好。
汉武帝针锋相对,将老智将韩安国赶上前线,屯兵渔阳,负责坚守。因汉朝北境屯田兵士极多,韩安国又老谋深算,匈奴的攻势再次受阻。军臣单于见汉军今非昔比,无计可施,只得问计于中行说。
中行说观察汉军多时,已知其要害,当下献上一计:“今汉国守将之中,唯韩安国最为多智,若击破此人,雁门、上谷等处,皆易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