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饭来了,对不住大家,被客观因素制约了。至于弃楼之计,绝不可行!
(以上非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回:宋义驻军四十日,项羽暗中谋大计
大家应该还记得:就在数月前,据陈地称王的陈胜也发动了一波类似的攻势,吴广、周文、宋留三人也堪称人杰。结果秦国稍一还击,三大将领集体身死,数十万楚军灰飞烟灭。
——可见楚怀王对“未知先觉”的宋义是很有信心的。至于项羽、刘邦二人,则负责替宋义打杂:一个是副将;一个虽名为主将,却只有区区一万兵马,能走到函谷关就不错了,还灭秦?
宋将军,勿要辜负寡人的期待!
话既说到这里,那就先来看宋义的北路军;以及不久的将来,即将要爆发的那场旷世大战。
毫无疑问,宋义是有能耐的:熟读兵书,能掐会算。——其之所以能料定项梁必败,就是源于其深知“骄兵必败”之理。那项梁手中兵马不过十万,又已出楚国境内,竟敢指东喝西,视章邯、田荣二人为无物,岂能不败?
“神算子”宋义就此挂帅出征,一路向北急趋至安阳(今山东曹县)。因“安阳—彭城”这一带皆为楚国地界,因此无一人前来拦阻。而过了安阳再往北去数十里,便是昔日项梁的葬身之地:定陶。与秦军的前哨战,即将打响。
但宋义是细心人,不会与项梁一样冒冒失失抢占定陶——与秦军主力决战才是此行的目的;一个定陶,有啥可稀罕的?很快,几路偷去河北的细作查得讯息归来,报到主将帐中:“赵国援书上所说之事果然不假,秦国已调遣九原大军二十万南下相助章邯。”
宋义凛然道:“那此路兵马,领军者果真是王翦之孙:王离?”
“正是‘王’字旗号!”
一听此话,宋义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看来这秦国对灭赵一事已是势在必得,竟然不顾匈奴之患,将九原郡守军也一并调来了——这可是当年横扫六国,北击匈奴的精锐之师啊!而那王离乃是王翦之孙,王贲之子,岂能不深通韬略?此已是劲敌也,再加上章邯所部二十余万人,又如何可胜!
想到这里,宋义连忙又传令下去:“各部听令,即日起我等只顾勤修战备。无本将之令,任何人不可擅自出战!”
他身为“卿子冠军”,位高权重,众将士谁人敢不听令。于是大军很快于安阳一带驻扎了下来,连过了十数日,楚军纹丝不动,而赵国的求援书信,则不断飞也似的传至宋义帐中。
旁人都怕那宋义,项羽却不怕。他见宋义连日来不战,已知其是心怯惧战,遂孤身一人闯入宋义帐中,口口声声说要请战。
宋义正在寻思避战之计,眼见项羽突然闯入,不禁失声惊叫道:“项将军,你是要学那田臧,犯上作乱么!”
此话一出,项羽一身的锐气消去大半,忙下拜道:“大将军,眼下赵国危在旦夕,不于此时前去救援,更待何时?”
宋义见项羽如此,冷笑一声道:“你可知章邯所部有二十万大军?”
“此人仗着兵强马壮害我叔父,如何不知?”
“你可知九原大军二十万已南下一事?”
“此事项羽亦有耳闻。也正因此,请大将军速速下令我军北上——到时,楚军攻秦军于其外,赵军策应于其内,方能解巨鹿之围。若不然,等赵国亡时,秦军势头必不能遏止,再想出兵前去,已是悔之无及矣!”
“项将军,你乃将门之后,岂不闻‘寡不可击众’一说?你既已知秦军有四十万之众,而我军只有五万,便该知本将之所以如此行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此时你我若搅入河北战局,非但于赵国无益,且我楚军精锐必将尽数亡于此战。本将身为‘卿子冠军’,肩负楚国之重任,岂可如你叔父那般,行事不慎?”
“你!”项羽脸色大变。
“你可听好了,莫当本将也是徒有虚名之辈。本将之所以久镇此地,只因早已成竹在胸:此战若秦军胜,我军便可趁机去夺赵国之地,那时秦军大战方休,必不能挡——此所谓‘以逸待劳’是也;若赵军胜,我军也不失相救之名,更可趁势直捣关中,坐享其成——此所谓‘顺手牵羊’是也。此二计岂不比项将军仗着匹夫之勇,前去白白送命要好?”
这话或能唬得过旁人,却偏偏唬不过项羽。他见那宋义说得摇头晃脑的,心下不禁冷笑一声道:笑话,你懂兵事,难道我项羽就不懂兵事么。当日,我只凭万余偏师,就百战百胜,杀得敌军闻风丧胆,其中的惊险之处又岂是你这等腐儒可知?还说什么“以逸待劳”——秦军如此强势,灭区区一赵国,何须使出全部力气!
想通了此处,他也懒得再和宋义争论,起身作个揖转身欲去。那宋义不知好歹,还在后面阴阳怪气道:“项将军,宋义知你确实有点勇力,若论上阵杀敌,本将也确实不如你;但若要谈及兵法、谋略,哼哼,你可就差远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也!项羽不理不睬,径出军帐。
转眼间,又过去有月余,天气渐渐转凉。这时,距离楚军刚入驻安阳时,已过了整整有四十多天,但宋义依然没有下令出战的迹象。如此,数万楚军虽一仗未打,军中的粮饷却已是消耗了大半。那宋义自知无脸面主动去楚王处要钱要粮,只得下令军需官暗中克扣军士的口粮。士兵们又冷又饿,再经项羽等人一挑拨,求战欲望每日剧增。
“大将军,既然军中粮饷已然不多,将士们又求战心切,何不依那项羽所议,立即开赴河北与秦军决战?”宋义的亲信们好言提醒他道。
宋义一听此话,勃然大怒道:“你等懂什么!本将之所以要驳斥那项羽,只为‘将无威不立’是也。且不说眼下绝不能战,即便能战,本将也绝不能附和他人之言。若是附和了,便是本将服了软,下次项羽等人必会再来冒犯,你教本将如何立威?”
“是是是,大将军所言极是。”
“传我将令,若有人再敢言出战之事,杀无赦!”
“遵命。”
却说那人正要去时,另一人匆匆投入大帐,向宋义报喜道:“报告大将军,齐国使者来了,有书信在此。”
“速速呈上来!”
宋义接过齐王书信,细细看了,忍不住放声大笑。原来,那田荣自忖昔日将楚国得罪的不浅,一直在寻思计策与楚国重修旧好。眼下,他见宋义位极人臣,因此作书好言相求,说要请宋义之子:宋襄担任齐相国。如此一来,齐、楚二国交好一事不需细说。而宋义对这事也是求之不得:万一果真兵败,也可托其子之福,躲去齐国避避风头。既是你情我愿,不日双方便达成了协议。齐国也很快派出豪华仪仗,前来隆重迎接宋公子。
车仗到时,宋义亲率其子出迎,双方欢聚于宋义帐中,宴饮至深夜方休。大帐外,数百军士冻得瑟瑟发抖,还要敲锣打鼓以示庆贺。等及宴席散后,回去于军中一说,其余将士都面有愠色。
项羽闻知了此事,大喜,急召范增、龙且、季布等旧将于暗中商议。等众人到后,项羽道:“宋义此人,实非大将之才也,我欲取而代之,如何!”
范增连忙劝他道:“凭将军神勇,杀此人易事耳。只是此人威仪甚重,令行禁止……若杀了他,士卒们只道我等以下犯上,不肯听令,如之奈何?”
“无妨。昔日吴起用兵虽严,但食则与士卒同食,寝则与士卒同寝,故而将士一心,乐意效命;而如今这宋义只图虚名,不重实利,岂会有真心为他效命者哉?”
项羽此言,切中了众将心脉,范增、龙且等人忙抱拳道:“我等谨听项将军号令!”
“你等可先隐蔽回营,明日卯时,随本将前去问罪。”
“将军放心,我等必誓死跟随!”
众人商定后,就此悄声退去,一夜无眠,只等来日晨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