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内外所有官吏无不畏惧,无不俯首听命,连皇帝也不能过问任何政事。
这20多年是东汉外戚掌权的鼎盛时期,也是梁冀家族的“黄金时代”。
然而,在这个“鼎盛”的背后埋伏着梁氏覆灭的危机,危机何在?
1.迷信强权。凡是持不同意见者,梁冀都一个不饶恕,能杀者则杀之,那怕是因为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2.孤立不得人心。梁冀以为用强权压制,恰恰是为梁氏的覆灭创造条件。
3.桓帝不甘心作傀儡。外宫由梁冀把持,事无大小,皇帝不得亲自过问。内宫先后由梁太后和梁皇后控制,特别是梁皇后恃势“忌恣”,动不动就“鸩毒”皇帝左右的人,连桓帝自己也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159年,梁皇后死,这时桓帝已28岁。
桓帝利用这时机,将宦官唐衡单独拉到厕所里问:朝廷里有谁与梁家是对头?
唐衡说:单超、左倌、徐璜、具瑗都愤怒梁氏专横。
桓帝急呼单超、左倌入密室,对他们说:梁家把握朝政,宫廷内外都为他们所控制,大臣都由他们指使,我想除掉他们,你们看怎么样?
单超等回答:梁氏是国家的奸贼,早就应该除掉,不知圣意如何?
桓帝说:我早就想好了,你们好好地密谋一下。
单超等回答:灭梁氏并不难,就怕陛下犹豫不决。
桓帝说:没有什么可以犹豫的了!
这时发生了梁冀派人杀贵人邓猛的母亲宣的事件:
邓猛是邓香女儿,邓香死后,老婆宣嫁给梁纪。
梁纪是梁冀妻孙寿的舅舅,邓猛为桓帝所爱,升为贵人。
梁冀为了巩固权势,认邓猛为女,改姓梁,但是又怕邓猛的家族得势,杀了邓猛姐姐的女婿邴尊,后又要杀邓猛的老娘宣。
邓猛的母亲宣向桓帝告发,于是桓帝就派宦官单超、具瑗、唐衡、左倌、徐璜五人发动羽林军一千多人,突然包围了梁冀的住宅,捕捉首都市委书记梁胤。
梁冀喝毒自杀。(第三次用毒,玩的是自己。)
汉桓帝没收了梁冀家的家产,一共钱三十多亿,这笔钱相当于当时全国半年租税,被梁家占用作花园、兔子俱乐部的民田,还给农民耕种。
梁氏灭了,外戚专权时代基本结束。
但是东汉的皇权并未因此而强盛。
桓帝依靠宦官除掉外戚,由外戚的傀儡变成了宦官的傀儡,时代又进入了宦官专权。
汉桓帝论功行赏,把单超等五个宦官都封为侯,称做“五侯”。
梁冀走了,东汉的江山也差不多了……
第20张面孔结束。
第23张面孔 张角
生年:146年
籍贯:河北 平乡
张角同学出生在梁翼毒死汉质帝那年,这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子弟,很聪明的娃,喜欢读书,但没钱,只读了几年,就回家给万恶的周扒皮打工去了。
张角的愿望就是一亩良田,一间能遮风挡雨的房子,一个勤快能干的老婆,生几个娃,仅此而已。
但向来是天不遂人愿,那时天下困苦呀!
上文我们提到,汉桓帝依靠太监灭了梁翼这个坏同学,但是,去了1个死流氓,来了5个死太监(五侯)。
这5个死太监把持朝政,卖官卖爵,搞特务恐怖,社会照样黑暗不堪。
站出来一些正直官员,不满太监掌权,闹着要改革……
大学生们(太学),也因社会腐败,找不到工作,也游行示威,要改革……
165年,陈蕃接替李固做了中央军事顾问(太尉),名士李膺做了监察局局长(司隶校尉),这两人带头,大学生都拥护他们,把他们看作是精神领袖。
李膺当了监察局局长后,有人告发死太监张让的弟弟,河南沁阳县长张朔同志贪污腐败,作风不良。
李局长决定向死太监派开战,查办张朔。
张朔逃到洛阳,躲进他哥哥张让太监家。
李局长带领监察队员闯进去搜查,在夹墙搜出张朔,揪着就走。
还没等张让求情,李膺已经结案,杀了张朔。
张让在汉桓帝面前一把鼻子一把泪……
但张朔确实有罪,汉桓帝没为难李膺,不了了之。
李膺名气大了,成了政治明星!
一时间,读书人“平生不见李局长,便称知识分子也枉然”,都希望能见见李膺,要是见到,得到个签名之类的东东,那是很光彩的事,称“登龙门”。
跟太监们混得比较熟的道士张成,从侯览那里得知政府马上要大赦天下,就纵容儿子杀人。
李膺马上逮捕起来,准备执法。
第二天,大赦令下来,张成得意说:诏书下来了,不怕老李同志不把我儿子放了。
传到李膺那里,李膺大怒:张成知道大赦,故意教儿子杀人,大赦对这种人无效。
立刻把张成儿子砍了。
张成哪儿肯罢休,他请太监朋友侯览和张让替他报仇……
死太监想出了个主意,叫张成弟子牢修向桓帝告状,告李膺和大学生、名士结党,诽谤朝廷,要造反!
造反?这可不容!汉桓帝下令逮捕。
李膺、杜密、陈寔和范滂等二百多人,都被列入党人名单。
朝廷出赏,通令各地,抓捕开始。
杜密和李膺两人名望差不多,人称“李、杜”。
李膺抓到了,杜密也抓到了。
陈寔本来只是个学生会的积极分子兼学生会主席,但有了名头,也列入党人名单。
他本来可以逃走,但陈寔主席说:我逃了,别人怎么办?我进了狱,也可以壮壮别人的胆。
自己上京城,自己投案,自己进了监狱。
范滂也一样,自己进了监狱。
好多郡的官员和学生被牵连进来,多的,一县就有几百个。
只有青州(山东青州)平原县委书记史弼同志没抓党人上报。
中央派官员去问。
史弼说:我们这里没有党人,叫我报什么?
官员不高兴了:青州有六个郡,五个郡都有党人,怎么平原偏偏没有?
史弼说:各地水土不一样,别的地方有,为什么平原就一定有?
官员哑口无言。
史弼说:如果一定要冤枉好人,那么,平原家家户户都有党人,我情愿死,要我报党人,一个也没有。
那官员没办法,随便抓了几个回报朝廷。
被捕党人,被太监残酷折磨……关了一年多……
第二年,贾彪到洛阳替党人申冤,汉桓帝的老丈人窦武也上书要求释放党人。
李膺在狱中故意招出了好多太监说是同党,太监们也害怕了,对汉桓帝说:现在天时不正常,大赦了吧。
汉桓帝于是大赦,把两百多名党人全部释放,但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也就是“党锢”。
167年,汉桓帝死。窦皇后和她老爸窦武找了一个12岁的刘宏继位,是汉灵帝,窦太后垂帘听政!
太监专权又变成了外戚专权。
汉桓帝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烂摊子:外戚统理朝政,太监觊觎皇权,士人不平,饥民遍野,一副悲凉的末世景象……
到处是荒灾,到处是饥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