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埃及战记（8）

“一旦发现法国舰队，我就会立即采取行动。”纳尔逊不止一次对外人讲。

他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不停地通过牙缝向嘴里吸着冷空气。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纳尔逊急于打垮法国海军，只是不知何年何月能得偿此愿，再加上海上竟是吃一些罐头，除了罐头就是鱼啊虾啊之类的东西，不上火才怪。他的牙疼，极有可能是因上火引起的。

被牙疼折磨的够呛，纳尔逊目前急需泻火。

很快，他就找到了泻火的对象——布吕埃斯。

在快接近布吕埃斯的舰队时，纳尔逊召开了战术讨论会。他身为帆船时代最著名的海军将领，肚子里绝对有货，并不是只会一次次地负伤。

独臂独眼将军纳尔逊深知当时海军战时指挥的弊端。那时，海军作战是靠信号旗指挥的。可是，这种旗子不是那么可靠，容易造成误解，从而给敌人机会，给自己掘墓。

纳尔逊开会，很喜欢和手下的舰长们讨论战术问题。而且，他和各个舰长的关系处理的很好，平时没事干的时候就和他们喝喝酒，侃侃大山，真正做到了亲如一家。他充分肯定各个舰长的独立作战能力。要是在海上遇到战机的话，可以不必等信号旗升起即可展开攻击。或者，他们认为信号旗指挥错了，那就按他们自己的意思干。总之，他充分发挥了各个舰长的机动性和独立性。这在那个时代，纳尔逊的指挥，很有水平。

他能够做到一直站在甲板上指挥作战，让所有士兵都能看到他的身影，这可以极大地鼓舞士气。不过，凡事都有好坏两面。这样，他就吸引了相当部分的敌军火力，加大了自身的危险系数。

他牙疼不是一天两天了。而布吕埃斯的腹泻，也是早就开始了。这两个人一个牙有病，一个屁股有病，就看谁能扛了。

布吕埃斯虽然没有必胜的信心，可是，他也决定要和纳尔逊决一死战。因为，既然逃跑已不可能，何不奋力死战？这样的话，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

8月1日下午，5点钟，纳尔逊的舰队逼近阿布基尔港。按照先前讨论定下的战术，纳尔逊命令两艘英国船打一支法国船，他准备用这样的战术将法军各个击破。

下午6点钟，纳尔逊在他的座驾“先锋”号上升起了信号旗，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布吕埃斯也终于升起了象征开战的彩旗，下令法国舰只向英国船开火。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拼杀就在埃及海岸开始了。

纳尔逊的进攻计划是大胆的。因为，他对阿布基尔港附近海域根本就不熟悉。

已经到了傍晚，红轮西坠，天已经开始黑了。

看着对面和自己同等规模的英国舰队，布吕埃斯不住地叹气：“哎，我还以为他们明天一早才会发动进攻呢。”

纳尔逊却等不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等待得太久了。

双方炮弹齐发，正打得不亦乐乎，纳尔逊朝海岸上一瞥，立刻发现了机会。

他立即通过信号旗下达命令，要各舰沿阿布基尔港海岸航行，先攻击海岸上的炮台，彻底杜绝法军从岸上支援的可能性。

然而，他也是在冒险。因为，他不知道这海岸海底的深浅。万一，英国舰队要是大部分搁浅的话，那纳尔逊也许在这里就玩完了。

要打垮同样具有牺牲精神的同等规模的法国舰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纳尔逊也不惜一搏。

等到发现英国人沿海岸攻击炮台时，布吕埃斯有些慌了神，他想不到纳尔逊会想要来个釜底抽薪。

“他娘的，难道他真的不怕搁浅？”布吕埃斯在想。

而纳尔逊则是一边测量水深一边前进，他也知道搁浅的危险性，所以，他虽然冒险，却也不得不谨慎。他问和他座驾并驾齐驱的“热诚”号舰长胡德：“水深是否合适？”胡德回答说：“这个我不不肯定，不过，只要您一声令下，咱哥们上刀山下火海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纳尔逊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命令舰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可能对英军造成伤害的浅滩。他要来个抢滩登陆，拿下岸上的炮台。

正当英国舰队的火力范围覆盖了法军炮台阵地时，一件对纳尔逊不利的事情出现了。纳尔逊正狂吸着冷空气以镇痛，突然哨兵来报：“不好将军，我们的一艘军舰搁浅了。”

“什么？”纳尔逊举目望去，见一艘英国军舰冒着浓浓黑烟，颓然歪着静止在离海岸不远的一处浅滩。原来，它是被法国的炮弹给击伤了。

这不是因为航行原因造成的。纳尔逊并不在意此船的搁浅，下令舰队继续行动。顷刻间百炮齐鸣，法军的炮台一片狼藉，很快宣告失守。

布吕埃斯惊魂未定，他看着已经易主的阵地，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陆地上的支援是指望不上了，接下来，布吕埃斯只能靠法国海军自身了。

他坚信自己的铁桶阵是会为自己带来好运气的。

虽然还时不时地能听到一两声炮响，可是双方很多士兵都认为，这时暂时休战了。

海上的风向是变化多端的，而布吕埃斯能力所限，竟然没能事先想到这一点。

后来，他想到这里，却又觉得心安，虽然法国舰队没能做到铁索连舟，可是只要保持阵型不变，他就还能有机会。

可是，在风的作用下，一艘法国军舰的锚不太牢靠了。量变引起质变，这艘船被吹得向东移动了不少距离。

老天，也在帮占尽了优势的纳尔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