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斯庇尔以为富歇已经老老实实的了,谁知这人私底下出席各委员会,在国民公会不断结交议员,对每一个人都亲切殷勤,更重要的是他加紧在雅各宾俱乐部活动,广泛联系俱乐部成员。一直准备庆祝活动的罗伯斯庇尔对这些并不知情。
共和二年牧月16日(94年6月4日),正当弗勒吕斯之战的紧要关头。国民公会出席代表485人以全票推选罗伯斯庇尔为新一届的国民公会主席(14天选一次,所以说这时名义上的法国国家元首那是一抓一大把)。罗伯斯庇尔本来是蛮高兴的,谁料两天后,一个突发事件让他目瞪口呆,并且重新思考了法国的政治局势。
牧月18日,那个名不见经也不传的约瑟夫.富歇,竟然以压倒性多数当选为雅各宾俱乐部的主席!
雅各宾俱乐部有这样一个规矩,那就是如果一个成员想要发言的话,必须得到本届主席的允许才行。也就是说,在罗伯斯庇尔的大本营,他想要说话,必须得到富歇的许可。这一下,可是让罗伯斯庇尔怒火冲天。
无论是罗伯斯庇尔还是救国委员会的其他人,都没有预料到富歇竟会当选雅各宾俱乐部的主席。直到这时,罗伯斯庇尔才明白,富歇是一个多么狡猾和大胆的敌人。
罗伯斯庇尔暗下决心,一定要对富歇进行报复。两天后就是庆祝大典了,他不想节外生枝。等到此事一结束,富歇的“好日子”就算来了。
牧月20日(94年6月8日),对于罗伯斯庇尔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这一天,他将要作为新宗教的大祭司,开启一个崭新的时代,尽管他并不知道这个时代不会持续很久。这可以说是他人生的巅峰了,潮起潮退,花开花落,真的很难想象他会在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玩完,残酷的辩证法啊。
上午8点整,巴黎人民与公会议员、政府各级官员集合在杜伊勒里宫的国家花园,由罗伯斯庇尔宣布庆典开始。人们先在花园里烧毁一座象征无神论的雕像,然后,从被烧毁的雕像中,渐渐地浮现出了一座“智慧神像”,此神像就象征最高主宰了。
罗伯斯庇尔发表了讲话,然后,他便带领着花园里集合的人,在仪仗队的引导下,在雄壮的乐曲声的陪伴下向马尔斯校场走去,在那里,有着法兰西国家祭坛。
校场中央堆了一座土山,山上移栽了几棵树,代表自由树,议员们到达后,被安排密密麻麻地坐在了土山上,就像是一只只的大蚂蚁,井然有序。而广大巴黎市民则在校场上唱歌跳剑舞,高呼“共和国万岁”。罗伯斯庇尔看着这一切,双眼都湿润了。
庆祝会场显得气势宏伟、情绪热烈,全法国人民将在救国委员会的正确领导下,克服重重困难,奔向美好的明天!
这一天,全法国各地都举行了同样或类似的仪式。
眼看这件事算是完美结束了,罗伯斯庇尔不禁松了一口气,正当他想腾出手来对付富歇的时候,一系列突发事件让他慌了手脚。而且,他的身体健康也每况愈下了。
罗伯斯庇尔主持庆典活动后,一些人认为他是想要充当大祭司和独裁者,于是就开始抨击他。一个叫马康迪埃的人给巴黎48个区发出了通函,号召人民起来反对罗伯斯庇尔的独裁。此人以前当过侦探,后来更是在德穆兰的编辑部中当过秘书。后来他的活动被告发,救国委员会旋即逮捕了他。
罗伯斯庇尔是中老年妇女的偶像,他也乐于接受这样的荣誉,可是想不到,作为他忠实粉丝的一个老年妇女,竟然给他制造了极大的麻烦。
224、决战巴黎(8)
这个老女人,就是卡特琳.泰奥。她也是个女无套裤汉,在巴黎自称“上帝之母”,身边纠集了一大批狂热的信徒,这些信徒大都是最最穷苦的无套裤汉,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女人。她对外宣称:救世主即将降临,扫除罪恶,消灭贫穷,这个救世主就是罗伯斯庇尔。
在巴黎,如果看到一大群衣衫褴褛的人围着一个同样衣衫褴褛的老太婆。而老太婆则絮絮叨叨地不断向人们述说着什么,好似一个使徒一般,那不用问,这个女人就是“上帝之母”卡特琳.泰奥。
她很卖力地为罗伯斯庇尔做宣传,那么,罗伯斯庇尔知道不知道这件事呢?
罗伯斯庇尔肯定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他知道的话,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是肯定会通知泰奥让她消停消停的,而且针对罗伯斯庇尔独裁的反对声音已经越来越响,罗伯斯庇尔不得不重新思考一下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牧月27日,总保安委员会的瓦迪埃就向国民公会告发了泰奥,说这是罗伯斯庇尔想搞独裁的一个阴谋。总保安委员会和救国委员会的某些人立即抓住此事大做文章,掀起一个反对罗伯斯庇尔的高丨潮丨。
罗伯斯庇尔对此很是恼怒。他知道,万一对泰奥立案开审的话,情况会对他很不利,所以,他不得不干预此事。于是,在一次救国委员会的会议中,罗伯斯庇尔为泰奥挺身而出了。
“最近,总保安委员会抓了一个叫泰奥的老年妇人,她是个可亲可敬的无套裤汉,并没有对共和国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我看可不可以不把她提交革命法庭,而交给我们救国委员会来审讯?”罗伯斯庇尔提起了这个话题。
“我表示反对,”比约.瓦雷纳自从埃贝尔事件后就几乎一直和罗伯斯庇尔作对,“这个事情牵扯到了你,你不觉得应该避嫌吗?”
罗伯斯庇尔眉头一皱,“避嫌?避什么嫌?我们向来是任人唯贤,何来亲疏远近之说?”
“哼,我看你是抱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来干预此事的吧?”比约讥讽道。
此时圣鞠斯特和勒巴不在场,挺他的似乎就只剩下库通了。罗伯斯庇尔没有退缩,勃然作色道:“什么目的?你给我说清楚。你有证据吗?如果没有的话,那你就别说了!”
众委员仍然对罗伯斯庇尔颇多忌惮,因为国民自卫军总司令是他的铁杆,而军中不少将军也支持他,所以,只要他在救国委员会,还是拥有生杀予夺大权的。
比约终于退让了,他气呼呼地不再说话。于是,罗伯斯庇尔再一次地化解了这次危机。关于泰奥的案件移交给救国委员会之后,罗伯斯庇尔自然是将之不了了之了。
虽然罗伯斯庇尔控制了巴黎几乎所有的报纸,可是,朝野间说他是独裁者的人越来越多,在雅各宾俱乐部都有人敢当众抨击他了。这一切自然少不了巴拉斯、塔里安和富歇等人的功劳。
罗伯斯庇尔经过认真思考,决定隐退,不再继续在救国委员会干下去了。这样相当于做做样子,“你们不是说我独裁吗?可是,我现在隐退了呀,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还有就是他的身体确实也需要修养一段时间了。
然而,正是这一糟糕透顶的决定,让他自己最终万劫不复。
罗伯斯庇尔没有忘记富歇这个小丑,尽管他不在救国委员会工作了,也不出席国民公会的会议,雅各宾俱乐部的会议他还是参加的,因为这是他的力量根本,他还要在这里将富歇彻底地打垮。
罗伯斯庇尔隐退在家,圣鞠斯特则从前线回来了。所以,罗伯斯庇尔把这段时间的重要任务和工作,统统交给了圣鞠斯特。
罗伯斯庇尔尚未隐退时,革命恐怖便发展到了高丨潮丨。在共和二年被处决的人犯中,有这么一个人不得不说一下。他是在牧月法令发布前被处决的,这个人就是著名化学家拉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