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洛德布瓦巧舌如簧:“第一个死去的人是沙利埃!如果反革命分子赢了,你们不认为咱们雅各宾派会被赶尽杀绝吗?龙森是个大英雄,我们在执行任务期间,多次得到过他的帮助,对我们而言他就是个巨人,而不像某些人一样,软弱无比。哥们你说我是大舌头,满嘴跑马车(火车还没被发明出来),依我看德穆兰才是满嘴开快船的人,像他那个吊样的,早就该上断头台了!”
195、雅各宾派内讧(5)
那些宽容派自是感到羞愤难当,雅各宾俱乐部几乎干起了群仗,还好他们都是文明人,知道文明人整人就要一步到位,直接让他上断头台,便克制了自己的冲动。
埃贝尔自然是欣喜若狂,科洛德布瓦这个狂人连让“德穆兰去死”这样的狠话也能说出来,实在是太让人提神了,所以,在第二天的《迪纳歇老爹报》上,他兴奋地写道:“巨人出现了!科洛德布瓦就是个巨人!”
同时,埃贝尔打铁趁热,马上又派出一个代表团去国民公会要求释放樊尚和龙森。他也一个月来首次登上雅各宾俱乐部的讲台上,公开指责德穆兰和法布尔.代格朗蒂纳等宽容派的中坚分子。部分持观望态度的雅各宾派成员也墙头草两边倒,开始同情樊尚和龙森,要求释放他们。
正在两派斗得不可开交之时,有一个中年人坐在国民公会的议席上一言不发,对这种情况只是冷眼旁观。一天散会后,一个人悄悄地跟着他,趁左右无人之际,低声对那人道:“西老,你最近政治态度比较暧昧啊,你对雅各宾党的狗咬狗是什么看法?”
那人吓了一跳,待看清楚来人后,才出了一口气道:“我靠,险些被你吓死了,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是也一样吗?要是不这样的话,咱们早就上了断头台了!”
被称作西老的人正是政坛不倒翁西哀耶斯,而另一人则是国民公会中间派议员康巴塞雷斯。
康巴塞雷斯一脸苦相道:“我靠,我好歹也是个立法议员,也算是起草了不少法律,西老你可比我悠闲得多啊。实话说,我现在每天也是过的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不小心就阴沟里翻船,被那些雅各宾党人给阴了。西老,你对当今局势到底是怎么看的嘛?”
西哀耶斯附在他耳边道:“静观其变呗。你知道巴黎市面上因为买不到面包几乎每天都有人斗殴吗?你知道巴黎无套裤汉已经多少天没吃肉了吗?就让那些人再得瑟得瑟,看看他们怎么渡过这个危机。咱们是安全的,因为他们正搞内讧呢。那边有人来了,这里不是说话之处,晚上我会去拜访你。”
康巴塞雷斯在西哀耶斯走后,心道:“真TMD是一只老狐狸!不过听他一席话,确实是胜读十年书啊。小心,小心为上。”
原来,经过长期战争,再加上各国对法国的经济封锁和制裁,还有小皮特等人雇佣间谍特工整天给法国人添乱,这几个原因造成的结果经过一定时间的积累一起爆发了出来,造成了法国经济和居民生活的极端困难。这次经济和社会危机开始于1794年冬天(1794年的头两个月,可不要以为俺把时间搞错了),而且,这次危机看上去比以往的那些次都严重得多。
1793年就这样过去了,在这一年中,雅各宾派争取了无套裤汉的支持,搬倒了吉伦特派,成功执掌了政权,并剪除异己,将以前的大多数风云人物都送上了断头台,他们发布总动员令,取得了对外军事上的辉煌胜利,并且广设学校,特别是军事院校,这是由严峻的军事形势决定的;他们还普及法语,创建工艺博物馆和研究院,制定了国民教育计划,只是这个教育计划其实是不能实施的,现在也还不具备条件;在取得荣耀和胜利的同时,东印度公司事件发生,雅各宾派开始分裂了,且矛盾变得不可调和。
于是,法国的局势有喜有忧,就这样一脚跨进了1794年。
这时候,“香阁侯爵”萨德又被捕了,而且这一次他的麻烦更大了。萨德自从逃出巴士底狱被送入疯人院后,他的老婆就再也受不了他的变态生活态度了,便借机和他离了婚。萨德也算是个识时务的家伙,知道现在是谁的天下,便加入了雅各宾俱乐部。不过,他那完全是鸡立鹤群,他的思想实在是让主流接受不了。
他口是心非,整天宣扬乌托邦的社会主义思想,不过他那是做给别人看的。他可是只想共妻不想共产,他拒绝交出他自己获得的贵族遗产就是个例子。
终于,他或主动或被动地远离了雅各宾俱乐部,并于1793年末被逮捕入狱,并被雅各宾派判了死刑。
196、风月危机(1)
萨德是幸运的,因为雅各宾派没有撑到把他送上断头台的那天。
国民公会不让外国军队在法国领土上过冬的计划实现了,可是,它发现,法国人特别是巴黎的普通市民也无法过冬了。本来,旺代地区在一个时间段内每星期为巴黎提供600头牛,过了这个时间段后,肉牛就由诺曼底的牧场供应。但是旺代造反,诺曼底的牧场也因为革命而荒芜了,这样,巴黎就得不到肉食品了。而寄希望于进口那更加不可能,在战争以前,德意志地区每年向法国出口1.6万头羊,而现在只有瑞士愿意继续和法国做买卖,那进口肉食也就肯定供不应求。
冬天的巴黎并不冷清,有些人甚至通宵排队买面包。而与之相对的是,肉铺则大多数关门大吉,因为根本无肉可卖。最需要肉的是那些工厂的工人,长期不吃肉,怎么干体力活?可是实在是没有牛肉可吃,所以他们就只能吃鱼了,而那鱼也是限量供应的,巴黎的河道中鱼都几乎被捕光了。巴黎郊区的农民也是遇上了粮荒,根本就不想把蔬菜鸡蛋等食品拿到巴黎去卖。
虽然情况如此糟糕,可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忍饥挨饿,比如说一些监狱里的囚犯就饿不着。而且净吃好的。这些人就是被打成反革命的贵族和有产者们。虽然牛肉是供不应求,可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自然有法子吃香的喝辣的。风月10日,在巴黎市场区的会议上,革命委员会的委员鞋匠博特说:“如果饥荒还继续下去的话,那我们只有闯进监狱去杀死那些犯人,然后拿他们的尸体烤了吃。”
在巴黎,忍饥挨饿的人们不断地奔跑着,看到吃的就抢,因此发生的恶性流血事件层出不穷,酿成了很大的社会动荡。这场危机正好发生在共和历的风月,所以叫做“风月危机”。
与此同时,极端派和宽容派分别给出了解决这场危机的截然不同的方法。极端派认为,这些困难都是外国代理人造成的,为了从根本上改变这种局面,必须将那些间谍、反革命分子、囤积居奇的奸商全部杀光,继续扩大恐怖政策,杀一些人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只有杀掉很多人,宁肯错杀不可放过才能有效果。而宽容派则针锋相对,他们认为危机的根源在于长期同欧洲各国的战争,为尽快结束危机,必须和以英国为首的第一次反法同盟各国媾和,而丹东也已经确认了英国方面有意求和的信息。
但是,中间派的巴雷尔却说:“秘密求和是一个圈套,对法国来说,在没有取得对英国的决定性胜利之前,就不可能有和平。而罗伯斯庇尔也反对丹东和各国谈判,他在雅各宾俱乐部谴责小皮特政府并说明了英国和法国的世仇关系,指出和英国媾和是不可能的。
1794年初,罗伯斯庇尔和德穆兰彻底地闹僵了。那是在一次雅各宾俱乐部的会议上,罗伯斯庇尔在引经据典长篇大论之后,不指名地批评宽容派想要搞反革命,并说:“那个《老科德利埃报》,实在是为祸不浅,我看应该将它前几期的报纸全部烧毁……”
他这时候还是没有点名批评过丹东或德穆兰的,但是谁都能听出来,他这是对丹东和德穆兰等人极端不满了,所以,在场的德穆兰突然插话道:“燃烧不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