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尼埃还是好样的,在如此艰难的局势下,他知道和公社团结的重要性,不过,前提是公社必须配合行政会议,而不是行政会议配合公社。
下午2点,丹东来到议会,发表了他的那篇“勇敢勇敢再勇敢”的著名演讲,现抄录如下:
作为自由民族的部长,十分满意的似乎是能够向人民宣告,国家即将得救。全国都沸腾了,都激昂了,都渴望投身到战斗中去。大家知道,凡尔登尚未陷入敌手,守城部队发誓要将第一个提议投降的人处死。
我们的人民一部分将奔赴前线守卫边疆,一部分将留下挖沟筑壕营建工事,其余的人则手持长矛保卫城市内部的安全。巴黎将大力支持这些壮举。国民议会委员们将庄严号召公民们拿起武器,奋起保卫祖国。在这样的时刻,你们可以公开宣告,首都巴黎值得全法兰西的尊重。在这样的时刻,国民议会成了真正的战争委员会,我们要求你们和我们一起指挥这场伟大的人民运动,指派特派员支持并协助实施这些重大措施。我们将大力支持这些壮举。
我们要求把任何一个拒不供职或拒绝提供武器的人判处死刑。我们要求对公民发布正确的指令以指导他们的运动。我们要求派信使到各省去,把你们在这里发布的各种命令通告他们。我们将要敲响的不是危险的报警信号,而是向法兰西的敌人发起进攻的冲锋号。为了战胜敌人,我们需要勇敢,勇敢,再勇敢!这样,法兰西的安全就能得到保障。
丹东的讲话很有感染力。让-弗朗索瓦.德拉克鲁瓦立即把丹东的提议又加上一条,说凡是有阻碍行政权的行为的人,也可以杀掉,他把这个复合的提议交给议会表决,只是,议会最后没有通过。
132、马赛曲(12)
当天下午四点,巴黎公社继续开会,休会后只留下了公社监督委员会。监督委员会是巴黎起义公社原有的委员会之一,由总委员会推选15名委员组成。马拉并不是公社总委员会的成员,9月1日改组时,由原委员、国民自卫军总司令桑泰尔的大舅子帕尼强力推荐,才被选为监督委员会成员。马拉这样就算跻身政坛了。
卢森堡区和普瓦松尼埃城郊区最先通过了处决监狱犯人的决议。后者的决议上说:所有被关押在巴黎、奥尔良和其他地方监狱中的教士和可疑分子,都将进行处死。一些区纷纷响应。马拉已经差不多是监督委员会的No1了,看来有名气就是好。在他的带领下,委员会开始甄别囚犯,准备释放罪行较轻的人、贫穷的债务人和斗殴犯等。不过,这种一爆发就会失控的大规模屠杀,肯定会有杀错人的情况。
就在这天下午,有一批反抗派教士由马赛和布列塔尼结盟军押往阿贝伊狱,结果在半路上就给结盟军给干掉了。傍晚时分,一场血腥的大屠杀便开始了。刽子手主要由参加8月10日起义的无套裤汉为主,那个攻打巴士底狱的英雄马亚尔也参加了。他们先后涌向卡尔姆狱、阿贝伊狱、苦役狱、圣贝尔纳塔狱等监狱,对那些犯人“执行死刑”。
大屠杀整整持续了四天。
后来,屠杀还蔓延到巴黎的贫民和精神病人收容所,以及残疾士兵和违警者收容所。在被杀的人中,只有1/4是教士和政治犯,而其他的人都是普通刑事犯。在萨尔佩特里埃尔收容所中,被杀的166人中甚至有孤儿、孤女。在比赛特尔收容所里有50个小男孩被杀,他们并不是罪犯,只是由于性格顽劣而在收容所接受品德教育的儿童。
被杀的总人数大约在1000人左右。而数十个未成年人被杀,这个比例可不小,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这说明那些暴虐的无套裤汉已经彻底疯狂了。那时还没有什么人道主义人文关怀,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不让人有些愕然。何况,杀红了眼睛的人中有不少令人讨厌的流氓无产者,也有少数可以说是心理变态的人,于是,他们就像《水浒传》中的好汉一样,不问青红皂白,只问一个痛快。他们对于贵族的家属也丝毫没有怜悯之心,不会心慈手软,还是像好汉们一样,杀光他们满门良贱。
大屠杀从巴黎九个监狱开始,迅速扩展到各地。在法国边境一个城市,一些保王派对局势感到乐观,便开了个Party,他们那年轻漂亮的女儿们跳起了欢快的舞蹈。谁知,雅各宾派突然将她们逮捕,连同她们的家人不问青红皂白纷纷砍了头。那些女孩在我们今天看来非常无害,非常可怜,但是,那时候,在穷富阶级对立很严重时,谁也救不了她们。她们就像后来的玛丽王后一样,美丽的头颅脱离了身体。
所以,这场屠杀是应该坚决批判的。包括后来的大恐怖也是。不过就算这样,大屠杀也是有它的积极意义的。首先,大屠杀毕竟是多数人对少数人的专制活动,这种活动最能让长期生活在底层的人们为之疯狂,可以调动起他们的积极性来保卫祖国。其次,它震慑了反革命分子,谁要想反动得先想想后果。从此以后,几乎再也没有人敢公开维护君主制了。起码在巴黎,保王运动彻底转入到了地下。巴黎人以这次屠杀当做礼物给上战场的志愿军送行了。
屠杀事件发生后,公社监督委员会在马拉主持下,以公社的名义向外省发出通报,说明巴黎处死监狱中的犯人是一种正义行为,要求外省像巴黎一样行动起来。其实,外省早就这样做了。后来,沿着巴黎志愿军前进路线,路线周围的各地都发生了杀死旧军官、贵族、反抗派教士和监狱中的人的行为。
罗伯斯庇尔在这场大屠杀中置身事外,没有鼓励没有反对,只是救出了一些自己的朋友。不过,他在9月2日晚上,即大屠杀爆发的当夜指责布里索是革命的叛徒。布里索虽在立法议会手眼通天,可却也要忌公社三分。这不,激进的马拉听说罗伯斯庇尔指控了布里索,立刻派人搜查了布里索的家。9月4日,马拉签发逮捕令,要逮捕主张逃跑的罗兰和另外8名吉伦特派成员。
丹东闻讯后大惊失色,急忙心急火燎地跑到监督委员会,对丹东说:“哥们,别太过分了啊,赶紧把逮捕令收回去!”马拉对他还是比较尊敬的,便收回了对吉伦特派的逮捕令。丹东之所以会解救吉伦特派的人,是因为他认为马拉的行为太激进了,破坏了行政权,而他作为中央政府的人,不能对之坐视不管,否则自己以后可能会有污点。
不过吉伦特派并不领情,很久以前,罗兰夫人就和罗伯斯庇尔、丹东等人闹僵了,对于马拉她更是恨之入骨。不过最近,她最恨的人还是丹东,因为丹东几次让她老公下不来台,将之几乎架空了。丹东最后一次来到罗兰夫人的闺房中,看看有没有可能让两派联起手来,拯救法兰西。丹东本人并没有什么原则,他信奉的理念,后来邓小平总结的蛮好:“不管是黑猫还是白猫,只要逮到老鼠就是好猫。”可是吉伦特派尤其是罗兰夫人不肯宽恕大屠杀,而丹东此时必须和马拉、罗伯斯庇尔保持一致,所以这两派只能朝你死我活的路子上走下去。
看到不能合作,丹东苦笑着摇了摇头,就此离开。他并没有彻底放弃合作的理念,在后来的国民公会中,他甚至起到了调停者的作用。
在广大革命群众眼中,反抗派教士无疑是最危险的可疑分子。在自然神论和大势所趋的环境影响下,9月20日,议会通过决议:民事登记由各地市政机关办理。这项重要的改革是实现政教分离的第一步。同一天,议会还通过了《离婚法》,立法议会还曾提倡教士结婚,而离婚或教士结婚向来是被天主教国家和天主教会所不能容忍的。